3月28日一大早,中共官媒就向全世界發佈了一則重磅消息,證實26日坐專列途經丹東抵達北京、27日離開的北韓神秘人物正是北韓最高黨魁金正恩,同行者包括其妻子李雪主及朝鮮勞動黨中央副委員長、組織指導部部長崔龍海等高官,陣勢不可謂不大。至於中方接待的規格也不可謂不高,除了習近平夫婦,李克強、王滬寧、王岐山、丁薛祥、楊潔篪等皆參加了相關活動。顯然,中朝在表面形式上都做得相當充份,都在對外營造一種新的氣氛。

據報,金正恩的非正式訪問是因為受到了習近平的邀請。筆者在此前的分析文章《北韓神秘人物到訪北京傳遞的信息》一文中指出,金正恩的到訪應該是受到了來自北京前所未有的壓力。在北京大棒加胡蘿蔔下,金正恩基於現實的考慮,不得不重回「中朝友誼」的軌道上。這在中共官媒的報道中可以窺見。

報道首先是習近平對金正恩的到訪表示「熱烈歡迎」,並對其兩次祝賀自己當選中共總書記、國家主席等「表示感謝」——儘管事實上雙方彼時都表現的非常冷淡。隨即,習近平話鋒一轉,稱金正恩「此次來華訪問,時機特殊、意義重大——我們對此高度評價」。

為何說「時機特殊、意義重大」?因為此時北京正面臨著來自美國的巨大貿易上的壓力。近日,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增加500億美元的關稅後,北京雖然報復以30億美元的新增關稅,並口氣相當強硬以示要「奉陪到底」,但北京到底有幾斤幾兩,中南海高層不是不知道的。而特朗普如此快速祭起貿易大棒的一個原因是對北京在朝核問題上所發揮作用有限的不滿,加之金正恩表示同意與特朗普見面,本就不滿中共在貿易上的不守承諾行為的特朗普,再無顧忌,遂按照既定國安戰略,向北京「開火」。而如果本已困難重重的北京選擇「奉陪到底」的話,將不僅是自傷多少的問題,而是政權能否依舊保住的問題。

在這個關係到北京政權安危的時刻,習近平暫時拋開對金正恩的厭惡之情,並迫使金正恩在壓力下到訪北京,對外、尤其是對美國傳遞的信號就是:北京對於北韓依舊具有強大的影響力,解決北韓核問題拋開中共是完全不可以的。這正是習近平所言的「意義重大」的畫外音所在。

為了「搶」在「特金會」前證實北京的影響力,習近平與金正恩的會談中都談到了北韓核問題。習近平表達中方的看法是「堅持實現半島無核化目標、維護半島和平穩定、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中方願在半島問題上繼續發揮建設性作用」,而金正恩也是話風全變,稱按照金日成和金正日的遺訓,「致力於實現半島無核化,是我們始終不變的立場」,「如果南北韓和美國以善意回應我們的努力⋯⋯半島無核化問題是能夠得到解決的。在這一進程中,我們希望同中方加強戰略溝通,共同維護協商對話勢頭和半島和平穩定。」

請注意,中朝雙方都在強調,北韓核問題的解決需要中方的介入,至於未來北韓是否可以實現「無核化」,還要看美國和南韓的態度。筆者推測,在未來是否制裁北韓、北韓核查以及援助北韓等問題上,北京應該是對金正恩做了某些承諾。

至於未來北韓是否真的會棄核,北京應該也無法保證。因為種種跡象表明,金正恩的內心並不想放棄核武器,其在不久前的會議上就曾「要求與會者必須加大力度保護寧邊核設施,且一定要完全將該地區和外界隔絕」。也就是說,北韓雖然可以暫時偃旗息鼓,但重新恢覆核試驗也並非難事,除非接受國際原子能機構的徹底核查,銷毀相關設施等。

不過,至少在目前,中朝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於是,一天多的雙邊會晤充滿了「友好」的氣氛,除了宴請、觀看文藝演出外,雙方都大談中朝歷史上的友誼,並稱「發揚中朝傳統友誼,符合雙方共同利益,是雙方共同的戰略選擇」,這意味著北京為了應對美國的貿易戰,再次選擇了與北韓「並肩作戰」,而這樣的選擇主要在給美國看。特朗普會做出怎樣的回應呢?

不得不說的是,在美國尚未作出回應之際,北京28日出現了今年的首個沙塵暴,空氣質量為嚴重污染。從天人合一的角度看,這意味着甚麼呢?中南海高層不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