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修憲廢主席任期限制,王岐山強勢回歸任國家副主席,楊曉渡爆冷執掌國家監察,全國人大會上首次舉行憲法宣誓;習當局系列強化國家權力的動作為中國政局未來走向留下懸念。

江派勢力仍盤踞政法系統,繼續把控政法委、兩高與司法部;習家軍雖拿下軍委,但軍隊隱患仍存;習江博弈態勢仍然緊繃。中美貿易戰升級之際,中共外交與金融高管人事重洗牌。兩會後,大陸政經格局震盪效應料將連環展現。

3月17日,中共全國人大會議表決國家主席、副主席人選。習近平「全票當選」,連任國家主席及軍委主席。王岐山以中共普通黨員身份破格出任國家副主席。

當天,罕見未出現新舊副主席王岐山與李源潮握手「交接」的場面。李源潮甚至根本不在主席台上。具有團派、江蘇幫、太子黨等多重背景的李源潮近年出事傳聞不斷,在中共十九大上提前出局;缺席國家副主席交接儀式,或預示其處境凶多吉少。

之前,3月11日,中共人大會議高票通過修憲,其中包括除了刪除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限制。這意味著習近平希望有可能延長執政;並希望「習王體制」延續五年乃至更長時間。

習王在「國家主席」虛職上落重注

中共歷史上,1954年舉行第一屆全國人大以後,國家主席開始設立;1968年,時任國家主席的劉少奇被迫害致死後,國家主席一職開始懸空;1975年通過的《憲法》刪除有關「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的條款,國家主席一職被取消;直到1982年通過的《憲法》才恢復了國家主席和副主席的設置。

在毛澤東、鄧小平等歷任黨魁以中共中央主席或軍委主席掌握實權的年代,國家主席一向是虛職或僅用作黨政軍一體象徵的掛名頭銜;歷任國家副主席,包括宋慶齡、董必武、烏蘭夫、王震、榮毅仁等人,也多為統戰或元老酬庸模式的虛職。

習近平在獲得核心地位,掌控中共總書記與軍委主席實權位置後,高調修憲,廢除國家主席、副主席任期限制,加上其政治盟友王岐山強勢回歸,這次重注落在國家主席、副主席位置上,引起國際國內軒然大波,外界質疑其加強集權;另外,也有關注習王這一強化國家權力的動作,與十九大前傳出的總統制說法呼應,為中國政局未來走向帶來變數,留下懸念。

首次憲法宣誓 不提「忠於黨」 

3月17日開始,習近平、王岐山等人當選後,均舉行了憲法宣誓活動。官方強調,這是憲法宣誓制度實行以來,首次在全國人大會上舉行的憲法宣誓活動。

誓詞宣稱,「忠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維護憲法權威,履行法定職責,忠於祖國、忠於人民,恪盡職守、廉潔奉公,接受人民監督」等。

誓詞強調「忠於祖國、忠於人民」,而未提「忠於黨」;這與習強化國家權力的動作相呼應,令人聯想。

這次習將「堅持共產黨領導」寫入憲法,也有評論認為,這樣對憲法宣誓方式只是裝樣子。

不過,「堅持共產黨領導」一直是中共憲法中的內容。1979年3月由鄧小平代表中共中央在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議上提出。1981年6月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決議指出要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明確規定必須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四項基本原則是指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人民民主專政,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

習近平這次首次對憲法宣誓,內容不提「忠於黨」,引起外界高度關注。

習王舊部楊曉渡爆冷 執掌國家監察委

3月18日上午,政治局委員、中紀委副書記楊曉渡爆冷出任首屆國家監察委主任。

十九大前後,習近平、王岐山強力推進國家監察體制改革,國家監察委員會被定性為「國家最高監察機關」。前任中紀委書記王岐山與現任中紀委書記趙樂際一直被外界猜測是國家監察委主任的熱門人選,甚至傳出雙首長制的說法。

官方曾宣稱,中紀委將與國家監察委合署辦公,「一套班子,兩個牌子」,然而,國家監察委主任罕見未由中紀委書記兼任。這在一定程度上實現分權制衡,令兩大反腐機構之間的關係顯得微妙。

國家監察委與習近平強化的國家主席、副主席權力體系一脈相承。楊曉渡是習近平、王岐山的舊部,由其執掌國家監察委,可保證習、王在中紀委這一黨務機構之外、另可通過國家權力體系展開反腐行動。

3月18日,中共中紀委副書記楊曉渡成為首任監察委主任。(AFP)
3月18日,中共中紀委副書記楊曉渡成為首任監察委主任。(AFP)

習家軍拿下軍委軍隊危機仍存

3月18日,在中共人大會議上,許其亮和張又俠當選為國家軍委副主席,魏鳳和、李作成、苗華、張升民當選為軍委委員。

這六人中,許其亮是習近平十八大以來一直重用的軍中親信;張又俠的父親張宗遜與習仲勳關係密切;張又俠可算是習近平的太子黨盟友。其餘四名軍委委員都是習近平上台後親自提拔為上將的親信將領。

在拿下前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徐才厚、軍委委員房峰輝、張陽的背景之下,十九大後,軍委要職全數被習家軍拿下,凸顯習近平對軍權的掌控。

但軍隊隱患仍存,原因在於,江澤民馬仔郭伯雄、徐才厚等人在軍中經營數十年,舊部故交遍佈軍中;而習提拔、重用的這批親信將領在軍中根基不深。

其中,許其亮出身空軍,而非最具實力的陸軍系統;張又俠長期任職的北京軍區與瀋陽軍區是郭伯雄、徐才厚的軍中老巢;李作成當年曾搬掉江澤民語牌,而被江澤民貶任虛職多年;魏鳳和出身於軍委直屬的戰略部隊二炮,而非野戰部隊;苗華與張升民都是政工系統出身,並非直接帶兵將領,張升民長期在二炮政工系統任職,而苗華曾由陸軍跨軍種調任海軍政委。

徐才厚曾在一個軍方半公開場合對郭伯雄說:「讓他(指習近平)幹5年就滾蛋!」郭伯雄在習近平大力反腐下曾說過:「換掉我們,下面還是我們的人。」郭伯雄的兒子郭正鋼也說過:「全軍幹部一半以上是我家提拔的。」

習近平十九大前夕緊急拿下房峰輝、張陽,也表明軍中政變隱患仍存。兩會後,習還需要在軍中自上而下展開清理行動,才能全面掌控軍隊,徹底清除軍中隱患。

許其亮、張又俠任中共軍委副主席,魏鳳和、李作成、苗華、張升民為中共軍委委員。(AFP)
許其亮、張又俠任中共軍委副主席,魏鳳和、李作成、苗華、張升民為中共軍委委員。(AFP)

江派仍盤踞政法系統 四大要職

3月18日,中共人大選出了新一屆最高法和最高檢的主官,現任最高法院院長周強連任,司法部長張軍接替曹建明的最高檢察長職務。

周強與中辦前主任令計劃都曾在共青團中央任職,其後又在江派重要攪局窩點湖南主政。周強十八大後任最高法院院長,公開發表否定西方民主、拒絶司法獨立的刺激性言論,配合江派前常委劉雲山攪局。

張軍曾先後任最高法院副院長、中紀委副書記和司法部長,並曾為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重慶打黑」站台。張軍接任司法部長一年中,繼續執行前任吳愛英的規章,打壓維權律師。就在中共全國人大舉行的第二天,即3月6日,王理幹、施平、隋牧青、包龍軍律師、湖南學者姬原5人發起了罷免張軍司法部長的聯署建議書,其後有近80人聯署。

3月19日,公安部常務副部長傅政華在有22名代表反對及棄權的情況下當選為司法部長。

傅政華作為中共政治迫害的職業打手,從鎮壓法輪功起家,後又成為各種維權人士最兇殘的對頭。傅政華是前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的親信,曾出任中共江澤民集團鎮壓法輪功的專職機構──中央「610」辦公室主任。

中共政法系統先後被江派大員羅干、周永康、孟建柱把持逾20年。中共政法委從中共江澤民集團迫害法輪功之後,權力日益膨脹,直至在胡錦濤當政時期,形成「第二權力中央」。2012年重慶事件爆發,中央政法委書記在中共十八大被剔出常委,周永康隨後落馬。

中共十八大後,逾二十萬法輪功學員及家屬向最高法院與最高檢察院控告迫害元兇江澤民,迄今一直未被受理。十九大上,公安部長郭聲琨接替孟建柱的職務,出任政法委書記,意味著江派仍繼續掌管中共政法系統。

郭聲琨與江澤民集團二號人物、中共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是江西老鄉。有知情人士曾透露,郭聲琨是曾慶紅表外甥。十八大以來,郭聲琨一直利用公安部與習近平暗中作對。

目前,政法系統五大要職,包括政法委書記、司法部長、最高法院院長、最高檢察院檢察長、公安部長,前四個仍被江派官員佔據,唯有公安部長一職,在十九大前夕,被習陣營的趙克志接任。3月19日,趙克志按慣例出任國務委員兼任公安部長。

兩會後,政法系統仍將是習、江博弈的焦點領域。

中美貿易戰升級 外交與金融高官再佈局

3月19日,韓正、孫春蘭、胡春華、劉鶴出任中共國務院副總理。之前傳將出任副總理的國務委員楊潔篪,沒有在新一屆副總理、各部委官員、國務委員名單中出現;外交部長王毅則入選國務委員。這意味著楊潔篪在國務院高層改組中出局,或以政治局委員身份專責外交事務。

另外,中共央行副行長、中央財經辦副主任易綱升任央行行長。現任銀監會主席郭樹清料將接掌新合併成立的銀保會。此前劉鶴任副總理兼任央行行長的說法落空。

據信,劉鶴任副總理後將主管金融事務,分管央行與新合併成立的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王岐山出任國家副主席後,將統領劉鶴、楊潔篪、王毅等金融、外交官員,主導中美關係等外交事務。

就在中共兩會期間,特朗普政府一系列動作升級中美貿易戰。3月8日,特朗普簽署公告,對進口鋼鐵和鋁產品徵收高關稅。3月13日,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尋求對6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最終可能涉及100種產品。

3月18日,彭博社引述美國財政部官員說,特朗普政府終止了幾十年來跟中共的正式經濟對話,因為他相信中共在向外國競爭者開放市場一事上倒退,其後才改口稱財政部長姆欽跟中共高級官員有對話。

大陸經濟與金融危機陰影之下,中美貿易戰、中共外交與金融高層人事變動、金融反腐等因素相互交織,勢將影響國內國際政經格局;後續效應料將連環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