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兩會期間,一段兩名女記者之間的「飆戲」影片在網絡上流傳,當時一藍衣女記者疑對身旁紅衣女記者冗長的提問表示不滿,整個過程被鏡頭記錄下來,立即成為熱門話題。而這段影片爆紅,再次牽出「假外媒」問題。

事件發生在3月13日中共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的記者提問環節。BBC報道,影片顯示,一名穿紅衣的女記者在兩會「部長通道」向中共國資委主任蕭亞慶提問,女記者提問冗長。這時,緊挨著她的一位藍衣女記者用左手托著下巴連翻了幾個白眼,隨後扭頭看向紅衣記者。上下打量一番後,藍衣記者用力且厭惡地扭過頭,再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有網民稱,紅衣記者自稱外媒記者,但提問卻稱「我們國家」,被質疑其身份是中共外宣系統的假外媒記者。

本來這段影片中手裏拿著麥克風的紅衣記者是主體,但是卻被藍衣女記者給「搶」了戲。那動作、表情和神態,完全秒殺紅衣記者。這段影片在社交媒體上迅速擴散,藍衣女記者的翻白眼表情,也被網民做成了表情包,同時配上了相應的文字,像甚麼「看你不順眼」、「嫌棄」等等。

網民經過查證,很快鎖定了這兩名女記者的身份。媒體報道稱,提問的紅衣記者叫張慧君,是前央視的記者,曾經在央視旅遊與經濟電視台任執行台長,現在是全美電視台(AMTV)的記者。網民起底發現,張慧君在社交媒體上自我介紹是「知名主持人」、「兩會氣質姐」、「CCTV」、「CETV」、「瑜伽導師」、「MissChina」等等,這些頭銜被網民們津津樂道。BBC報道,張慧君還有一句這樣的話,她自稱「放棄了可以成為王妃的機會,獨自走上了成為女神的路」。

藍衣女則為上海第一財經記者梁相宜。短短幾小時內,梁相宜的微博粉絲從幾千暴漲至十萬。社交媒體流傳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顯示,梁相宜在得知自己翻白眼被直播後,對朋友說:「你瞅她那德行,問問題比回答的還多。」

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留言辱罵梁相宜輕佻,認為她露出不滿表情是在「搶鏡」;甚至有人發帖大罵梁「翻白眼」嚴重影響大會的所謂「嚴肅性」,指其應該被「嚴懲」。

不過,有更多中國網友在網絡上發帖留言力撐梁相宜。有網友讚梁「真性情」「不偽飾」;有網民稱張的提問冗長、空洞,缺乏專業素養,特別是她自稱「外媒」台長讓人反感。

「外媒」身份遭質疑

與此同時,在網民對兩位女記者的表現津津樂道之際,中共兩會「假外媒」問題再次引發關注。

就上述影片,有微博網友「老愛老蔡」稱:「美國全美電視台(中國人,紅衣)提問的時候,用錯了詞,自稱我們國家,暴露了,表面是外媒,其實是內部托。藍衣服的是真正的記者,看到這種托一般都是很鄙視的。」

社交媒體上還有很多網友指責紅衣女的提問「打官腔」、「搶戲」和自我炒作,並質疑其「外媒記者」身份。網友「@松平近江守」指,「中國人能看到的『外媒』,基本上都是出口轉內銷的,微博上打著外媒旗號的幾乎都是假外媒。」網友「@逸飛藍天」也質疑:「那個提問的是不是大會安排好的,本質上屬於新華的吧(雖然名義上是外媒)?」

全美電視台被起底

此外,張慧君供職的全美電視台也成為網民關注的焦點,其歷史和背景被起底。

公開資料顯示,全美電視台(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AMTV)成立於2004年,總部位於加州洛杉磯市中心。據報道,全美電視台此次派多名記者報道中共兩會,得到中共駐洛杉磯總領館的支持。

全美電視台官網介紹顯示,其同中共央視有多種合作,是美國西岸第一家同中共央視簽署合作協議的地方電視台,包括通過亞太二號衛星向央視傳輸其新聞節目。中文介紹其是中共政府和企業「在海外宣傳推廣的最優秀的電視多媒體綜合平台」。其官網首頁的影片節目中,幾乎是清一色的中共兩會及涉共新聞。網民還起底了全美電視台的註冊及改名歷史。

全美電視台的前身是2004年由一個叫YongQin(秦勇)的人成立的,當時的公司名稱為First Pacific Financial Investment Group Inc,2009年12月改名為全美電視台,現總裁名為Jason Quin,但與秦勇的簽字幾乎一樣,被懷疑是同一個人。網民推測其是在歸化為美國公民過程中改名的。

Jason Quin的領英(Linked In)及臉書個人網頁信息顯示,Quin1987年畢業於北京清華大學,目前身兼多重身份,除了擔任全美電視台董事長,同時還擔任中共海外大外宣機構孔子學院洛杉磯分校的校長、美國國際商會執行會長和世界亞裔小姐選美大賽執行主席等。美國國際商會的網頁上放有一張他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合影。

2012年12月張慧君和央視主持人趙忠祥共同主持毛誕辰的「紅色文化」活動。(網絡圖片)
2012年12月張慧君和央視主持人趙忠祥共同主持毛誕辰的「紅色文化」活動。(網絡圖片)

中共大外宣的滲透

兩會女記者「翻白眼」暴紅,也意外讓網民注意到中共的海外宣傳滲透到各個角落。網民「@Much-Ado-About-Nothing」說:不琢磨不知道,一琢磨嚇一跳~看看我們國家滿天飛的各種官商不分的文化傳播協會、商會以及外圍商業機構……就是利用關係自我包裝的大關係戶啊……

「白眼」事件發酵後,全美電視台一位自稱負責美國國內新聞的人士接受《自由亞洲電台》採訪,聲稱張慧君只是請去採訪的一個「臨時僱員」,不代表全美電視台的立場。他表示,張的採訪資格沒受到這次事件的影響,目前「國內的團隊在處理此事」。

要求匿名的傳媒學者陳先生則表示:一些在海外註冊的媒體,以外媒的身份報道中共官方的宣傳口徑,是近年來比較常見的現象。他說:「我寫到那個海外媒體的投資,所謂的外媒大概是一個甚麼樣的身份。我跟你說這事太敏感了,我那個便簽裏面稍微提了一嘴,(中共)黨養了一些媒體嘛,其實裏面有更深的水呀。我跟你講,這事只能點到為止,點到為止都風險大到一塌糊塗。」

2015年,時事評論作家長平在《德國之聲》撰文揭露,近年來,中共斥巨資推動其媒體機構向國際擴張,加強對外宣傳。

中共「大外宣」是一個龐大體系,一方面,黨媒喉舌高價收買外媒記者和作家,撰寫針對外國人的宣傳稿件;另一方面,以各種方式收購和控股外國本地媒體,以「外人」的身份稱頌中共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