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水塔——西藏高原的生態面臨危機,阿里地區的兩次冰川崩塌,可能是西藏高原氣溫上升後一系列災難的開始。旅居德國的著名水利環保生態專家王維洛博士表示,這不是對未來的悲觀預測,而是面臨的一個嚴酷事實。

老天給中國的恩惠

王維洛對大紀元記者表示,很多中國人並不了解,西藏高原對中國的重要性在哪裏。「長江、黃河都發源於西藏高原,這兩條河我們稱為母親河,是中華文明的搖籃。西藏高原上還是其它河流的發源地,比如湄公河,雅魯藏布江,以及流經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印度河,它是亞洲最主要的七條河的發源地,我們也稱它為水塔。」

他介紹說,除了是亞洲的水塔外,它還是一個冷源。「美國東海岸和西海岸,都很發達,但是,東海岸往裏(內地)走100多公里就是沙漠,西海岸往裏走100多公里也是沙漠。拉斯維加斯就是沙漠,美國的中部都是比較荒涼的地方。」

他解釋說,那是因為雨水無法到達那麼遠的地方。但是中國就不一樣。「你從上海沿著長江往西走,走到重慶,然後走到成都,再往裏走到汶川,再往前走,降雨量還是有1000多毫米。中國從東海岸往西推1000多公里,它還是有1000多毫米的降雨。」

他表示,這都是由於西藏高原的冷源,使季風能往西走得很遠。「這使得我們中國一片大地都是可以耕種農作物的。從這一點上來說,中國的生態環境是相當不錯的,是老天對中國人的恩惠。」

亞洲水源面臨乾涸

李治國等人聯合撰寫的《西藏年楚河滿拉水庫上游冰川變化及其影響》對生態環境災難有較為具體的描述:喜馬拉雅地區不同區域的冰川自2000年以後,以近幾十年來前所未有的速度退縮,如果未來持續這樣的態勢或加劇,中國、印度、尼泊爾等國家數以億計人口將會面臨洪水、乾旱和飲用水缺乏的威脅。

王維洛介紹說,20多年以前黃河斷流事情大家都覺得很可怕,現在黃河好像不斷流了,其實不斷流是假的。「是由水庫人工控制的,就是在枯水期的時候,放每秒10個立方米的水,讓黃河看起來是不斷流了,但是黃河源頭的水量已經減少了20%~25%。儘管冰川融化的水增加了,但是黃河源區的出水量還是在減少。」

「比較明顯的是長江,由於三峽水庫,近10多年來,上游來的水量減少了10%,那麼它當然和長江上游建了這麼多水庫有關係,但是和源頭地區的生態惡化也有關係,」

王維洛還介紹說,江澤民曾給長江源寫了個碑,當時有人在長江源頭找了一塊風水寶地,把碑立那兒了。「當時那個地方很不錯,都是草原,草很綠。但過了十幾年以後,那個碑的地方就成了一片沙漠了。我們看不到那個源頭欣欣向榮、有生命的跡象,而是一種衰退、蒼涼。從這,我們就可以看到西藏高原生態惡化的情況。」

另外,黃河源頭的一個縣叫瑪多縣,60年代瑪多縣是中國最富有的縣,而現在是最貧困的縣,為甚麼呢?

他介紹道,從中原派去的幹部,為了政績養了很多羊,超過了草原能夠承載的量,「羊餓了就甚麼都吃,結果把草原的根也給吃了,草原就開始沙化,救都沒法救」。

1989年以前,在解釋中國的沙漠化時,中國科學家說95%是由於人類活動造成的。1989年以後就變了,說中國的沙漠化75%是自然原因造成的。

冰川崩塌 災難的開始?

2016年7月17日西藏阿里地區日土縣東汝鄉的一次罕見冰塌。冰川塌落體的體積約7000萬立方米,冰川塌落體散布的面積為近10平方公里,相當於1400個足球場大小。緊接著在9月21日,附近的冰川又一次發生罕見的大範圍崩塌。

來自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俄亥俄州立大學伯德極地和氣候研究中心(Byrd Polar and Climate Research Center)等機構的研究者們認為,氣候變化極有可能是阿里這兩次冰塌的「真凶」,隨著當地氣溫上升以及降水增加,這兩次冰崩可能只是今後一系列冰崩災害的開始。

王維洛表示,目前中國在西藏高原上大規模地建設水庫大壩工程,僅西藏自治區境內已經建成的水庫超過110座。這些水庫的上游地區絕大多數是冰川或是冰湖,一旦冰川塌落或者冰湖潰決,大量的冰川塌落體或者冰湖潰決洪水進入水庫,形成涌浪,災難程度肯定超過意大利瓦依昂水庫的慘案。氣溫上升,將使西藏高原凍土融化,凍土中大量的碳將被釋放出來,這對全世界是另外一顆定時炸彈。

根據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第五次評估報告,從1880年到2012年全球表面溫度上升了0.85攝氏度,平均每十年上升0.06攝氏度。《巴黎協定》確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將全球平均升溫控制在工業革命前的2攝氏度以內,爭取控制在1.5攝氏度。

根據中國的氣候變化國家評估報告,從1905年到2001年的97年間,中國平均氣溫上升了0.79攝氏度,平均每十年上升0.08攝氏度。這個變化高於全球平均的增溫速度。

而《青藏高原——典型區生態狀況時空變化及氣候變化相應研究》一書中介紹,從1961年到2010年的60年間,青藏高原的平均氣溫變化為每十年上升0.37攝氏度。西藏高原的南部,西藏自治區的平均氣溫變化為每十年上升0.58攝氏度,約為全球平均上升溫度的10倍。

王維洛介紹說,冰川崩塌達到每小時300公里的速度。而1975年中國河南駐馬店地區60多座水庫潰壩,當時潰壩的洪水達到每小時30公里,造成了24萬人死亡。當時的洪水把所有的橋梁、房子、火車、裝滿了油的油罐車等全部沖走。試想,冰川以每小時300公里的速度衝下來將是甚麼樣的破壞。

他表示,年楚河上的滿拉水庫是最大的災難風險。滿拉水庫上面有88條冰川,而滿拉水庫的下面100多公里處是西藏自治區的第二大城市日喀則。如果任何一條冰川崩塌,冰體進入水庫,輕者造成涌浪,越過大壩,造成下游洪水災難;重者水庫大壩在涌浪的壓力下潰決,冰川塌落、冰湖潰決和水庫潰壩洪水加在一起,以摧朽拉枯的力量,沖向下游。這就是一系列災害中最可能發生的一種。

王維洛介紹說西藏高原的自然湖泊都處於低地,它不構成大的威脅。而水庫都處於高地,水高了,就形成一個威脅。「建造水庫大壩就是從根本上改變了河流的特性,也改變了這個水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