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社會動物,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而人性不過是社會關係的總和。我是個辯證唯物主義者,不會盲目信奉唯心的性善或性惡論(個別例外當然存在,例如已有社會生物學證明有些人因天生基因缺陷,基於變色體的變異,性情暴戾,是個犯罪狂和危險份子),認為總體來說,社會制度的好壞,很大程度上決定和影響了社會的風土人情。

世上沒有烏托邦,不可能人人絕對平等,不勞而獲。加拿大一樣有貧有富,但差距不會太離譜,基本上多勞(包括智力勞動)多得,即使在知識經濟主導的年代,專業人士如醫生、律師會賺錢較多,但政府政策不會嚴重傾斜,令社會貧者愈貧、富者愈富,弱勢社群在相對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下,即使一生勞碌無法累積資產,也可老有所養、幼有所依,生活得有尊嚴,受到基本尊重,不會自慚形穢,因而衍生種種反社會的負面意識和行徑,所以社會整體和諧,絕大部份人安居樂業,生活愉快。

這種制度當然也有缺點,例如醫生的收入有上限,不會多勞多得,基於自利的關係,他們收夠病人,便不會和不肯再收,對新移民可能有所不便。但加拿大有walk-in clinic,又醫藥分家,有病不會冇人醫和冇藥食,醫生基於工具理性使然,亦會專責醫治病人,不會像香港一樣,出現所謂「星球人」(一星期賺一球/百萬)的畸型現象,任由醫療霸權橫行無忌,利用專業權威建立帝國主義,而在資訊不對稱下,無知的大眾反而被主流傳媒輿論「教育」膜拜權威,不敢質疑及挑戰他們的地位。加上特區政府醫療政策在周一嶽、高永文一類自私自利的醫生把持下,長期壓抑公共醫療部門,為私營醫療部門輸送利益,所以醫療事故頻仍,但醫醫相衛,病人權益長期不受保障。

最近香港就流感肆虐鬧出的謝安琪事件,正好說明香港荒謬的醫療制度和醫療政策是一切禍害的根源。可憐無知的大眾在右膠主導的網絡文化及捍衛建制唯恐不及的主流傳媒輿論擺弄下,竟然將矛頭指向謝安琪身上,鬧得不可開交,連加拿大的電台KOL,亦人云亦云,狗尾續貂,加入聲討謝安琪的行列。

新年伊始,大陸已經傳出流感肆虐的新聞,深圳有四成人受感染,學校更有超過八成學生受感染的個案,我在離港前主持風波裏的茶杯節目,已經提出警告,責成特區政府要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社會市民健康。

新任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陳肇始相信是個好人,但她個人能力有限,因為專業只是一個護士,根本無法駕馭醫療霸權操控的公共和私營醫療系統,有關防禦措施不公開也不透明,公眾在缺乏資訊的情況下,遇事張皇失措,無所適從,完全可以理解。謝安琪並非專業醫生,但作為用家,從經驗所得,質疑疫苗的成效,在私人群組與朋友分享經驗,乃人之常情,受到廣泛流傳,引起恐慌,並非其個人責任,更非其所願,醫生業界專業知識和利益受到挑戰,強烈反彈,不難明白,袁國勇作為專家,上電台闢謠,駁斥謬誤之處,穩定民心,亦義之所致,並無不妥。但民粹主義的右膠在網上起哄,群起而攻擊之,便只能說明香港社會已經病入膏肓,再無反省自救的能力。他們不去也不敢批判有責任教育和早應向公眾廣泛宣傳並且應該提供一切必要措施確保大眾市民健康安全的特區政府醫療部門,反而集體欺凌謝安琪,把她當作情緒發洩的代罪羔羊,不但欺善怕惡,更是助紂為虐,本質上和土共五毛一樣,都是維持早已管治失效的特區政府繼續存在的保守反動力量。

有甚麼樣的人民,就有甚麼樣的政府,右膠民粹主義,正是香港走向敗壞和淪亡的主導意識形態。雖然他們亦是社會的產物,身不由己,基本上都是受害者,其情可憫,其志卻不可嘉,不能不大力批判。

事實上,香港醫生的權威和專業知識也不是神聖不可侵犯,不是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在沙士期間,香港醫護人員本於公共理性義無反顧奮不顧身捨己為人救護市民,雖然絕對值得敬重,但香港醫治沙士不得其法,後遺症嚴重,遠不及同樣受害的新加坡和歐美國家,說明香港的醫療水平雖然世界一流,也不是完美無缺。

正是對西方正統醫療方法的質疑,才有自然療法的興起,醫生雖然受過長期嚴格專業訓練,但所有知識都有社會歷史條件的制約,不是一成不變,而個人能力有限,如果他們不與時俱進,不斷進修和更新自己的專業知識,只用權威恫嚇和哄騙病人,受到挑戰和質疑,又豈無道理?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權威不是永恆,沒有用,請用知識和道理說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