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發展核武的資金來源一直是外界關注的焦點。在國際社會大多聚焦於北韓通過向周邊國家出口煤炭等商品賺錢之際,CNN近日的一篇調查文章披露,北韓還在遠離人們視線的非洲地區,搭起了撈錢之路。

CNN在2月3日的文章中,以莫桑比克的調查為例,披露了北韓在該國的撈錢方式,主要包括投資當地利潤豐厚的漁業、軍事合作及精英部隊代訓等。文件顯示,北韓從與莫桑比克的交易中就獲得了數百萬美元的利潤。由在當地的北韓外交官把匯集到的錢交付給7500英里外的平壤政權。

涉足利潤豐厚的漁業

從表面上看,莫桑比克首都馬普托(Maputo)的沉睡漁港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但實際上該港卻隱藏著北韓突破國際制裁的漁業貿易。

停泊在該港口的眾多船隻中,有兩艘生了鏽的船隻,名叫蘇珊1號(Susan 1)和蘇珊2號(Susan 2)。它們看似與普通漁船沒甚麼兩樣,但卻是北韓突破制裁從漁業中撈錢的招數之一。這兩艘拖網漁船(trawler)的船員均來自北韓。

平壤對一些老化的非洲拖網漁船感興趣,這個乍看起來好像有些怪,但仔細分析並不蹊蹺。釣魚業是莫桑比克最賺錢的行業之一,再加上船隻機動性高,易於躲藏,亟需現金的北韓自然想分得一杯羹。

馬普托港口的漁船圖景。(ADRIEN BARBIER/AFP/Getty Images)
馬普托港口的漁船圖景。(ADRIEN BARBIER/AFP/Getty Images)

CNN發現,航運紀錄顯示,蘇珊1號曾經註冊有北韓國旗。而現在船上卻飄揚著納米比亞國旗,從而揭露了另外一個涉入違反貿易制裁的國家。

納米比亞政府沒有就CNN的有關為何換旗的提問給出回答。但CNN表示,可以看出,北韓的漁民仍然在他們的船上。晚上,北韓的漁民有時也會漫步到城裏去購物。

涉足軍事合作及精英部隊的培訓交易

漁業合資企業還只是朝莫兩國非法貿易的一個領域而已,在長達數月的調查中,CNN發現了北韓一個前線公司的秘密網絡,朝莫兩國之間的軍事合作及北韓為莫國精英部隊培訓的交易。根據聯合國調查人員提供的資料,這些交易活動都違反了國際對朝制裁協定。

CNN獲得了莫桑比克軍事領導層和北韓代表之間的官方通訊記錄。文件顯示,2015年,莫桑比克官員就曾邀請北韓軍事技術人員來莫國。

兩名莫桑比克軍方人員告訴CNN,北韓一直在莫桑比克首都馬普托的一個基地培訓莫國精英部隊,到現在已經至少有兩年之久。而北韓的培訓是要莫國付出金錢代價。

聯合國專家小組首席調查員侯・格里菲思(Hugh Griffiths)羅列了朝莫兩國之間的一些軍事活動。自2006年聯合國對朝實施制裁以來,所有這些活動都是被禁止的。

格里菲思說,「空對空導彈、便攜式地對空導彈、軍事雷達、防空系統以及坦克整修等,這是一個長長的清單。」

聯合國專家組之前曾指控北韓與莫桑比克之間存在著價值至少600萬美元的軍事交易。一家名叫「Haegeumgang」的前線公司被聯合國指控,在北韓為莫桑比克提供軍事援助上扮演重要角色。

在軍事交易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前線公司

通過查看莫桑比克軍事官員與北韓代表之間的通訊紀錄,CNN還發現了一棟建在馬普托市區的兩層樓高的建築。這棟住宅曾是前線公司Haegumgang的總部。

據聯合國調查員透露,Haegumgang負責將北韓和莫桑比克兩國軍事合同中所產生的巨額利潤轉回北韓。

這棟房子的一名出租代理人對CNN說:「有一些亞洲人曾在這裏生活和工作,他們在三四個月前就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聯合國和美國調查員正在密切關注非洲國家與北韓的關係。許多非洲國家在獨立前和冷戰時期都和北韓政權有聯繫,莫桑比克也不例外。人們會看到,在馬普托交通繁忙的市區中矗立著一座由北韓萬壽台海外開發會社(Mansudae)建造的莫桑比克開國總統薩莫拉・馬謝爾(Samora Machel)的雕像。該公司在全非洲運行,建造雕像和紀念碑。

由北韓公司建造的莫桑比克開國總統薩莫拉・馬謝爾(Samora Machel)的雕像。(ALEXANDER JOE/AFP/Getty Images)
由北韓公司建造的莫桑比克開國總統薩莫拉・馬謝爾(Samora Machel)的雕像。(ALEXANDER JOE/AFP/Getty Images)

聯合國在2016年通過了針對北韓鑄造雕像業務的制裁。

《金融時報》報道稱,受到美國和聯合國制裁的萬壽台海外開發會社在非洲各地建造了數十座紀念館和大樓,其中包括納米比亞首都溫得和克的總統府辦公大樓和總統官邸。美國官員相信,該公司仍在非洲大陸僱用北韓勞工。

聯合國調查員:切斷資金流至關重要

由於國際制裁壓制了這個貧困國家,金正恩需要硬通貨來進一步發展他的核武器計劃和彈道導彈計劃。美國官員長期以來一直認為,來自像朝莫兩國的合資企業的資金直接進了北韓臭名昭著的「39號辦公室」(Office 39),用於資助核武項目。

聯合國調查員格里菲思說,切斷北韓的這些收入流至關重要。

格里菲思說,「從這些常規軍事活動中所產生的外匯及收入,都可能會被用來資助北韓被禁止的核武器及彈道導彈計劃。」

根據路透社2月2日的報道,聯合國獨立監督機構向安理會制裁委員會(Sanctions Committee)提交了一份長達213頁的機密報告,指出北韓藐視最新制裁決議,以虛假文件向包括俄羅斯、中共、南韓、馬來西亞及越南等國運送煤炭,虛假文件上標示的出口國是俄羅斯和中國而不是北韓。

報告還指出,北韓在2017年1月至9月,通過出口煤炭及其它被禁止商品,就獲得了近2億美元的收入。

CNN從獲得的部份報告中也發現,北韓已經在躲避最近的制裁,開發全球石油供應鏈,尋求外國合謀者,註冊離岸公司及國際銀行系統。

CNN表示,莫桑比克國防部的官員拒絕接受錄像採訪,也沒有就具體的軍事相關問題給予回應。

北韓在非洲13個大使館扮演著「利潤製造中心」的角色

《金融時報》報道稱,美國日前正在加大對非洲國家的壓力,要求它們切斷與北韓的長期軍事和外交聯繫。這是美國打擊金正恩核導計劃籌資努力的一部份。

美國官員希望非洲國家驅逐北韓工人和外交官。他們宣稱,平壤在非洲大陸的13個大使館還扮演著「利潤製造中心」的角色。

美國表示,北韓正利用與非洲國家的軍事合作和武器交易獲取外匯來研發核導彈。美國還指出,據信在非洲生活的幾千名北韓人當中,包括外交官在內的一些人在販賣犀牛角等野生動物器官。後者也是北韓一個相對容易的外匯來源。

美國官員估計,平壤方面通過軍火供應、軍事訓練、建設合同和走私至少賺了1億美元。

去年9月,一個聯合國專家小組確定了涉嫌與平壤方面有軍事聯繫的11個非洲國家。

包括蘇丹在內的一些非洲國家對華盛頓的要求做出了回應,以討好美國和獲得讓步。去年10月,在蘇丹承諾降級與北韓的關係之後,美國放鬆了一些制裁。納米比亞也主動減少了與北韓的軍事聯繫。

而莫桑比克、烏干達和剛果民主共和國在內的其它國家採取了利用北韓人培訓部隊等更為隱晦的做法。

CNN稱,莫桑比克是全球最貧窮的國家之一,2016年從美國機構獲得了超過5億美元的援助。面對這些資助,莫桑比克不敢惹美國和聯合國不高興。CNN稱,莫桑比克目前面臨艱難的選擇,一方面是來自北韓的利潤豐厚的合同,另一方面是不能惹惱美國和聯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