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家人在2017年5月從香港移居英國曼徹斯特市,在這裏生活了9個月,其中一個令我們產生感觸的情況,是這裏露宿者較多,他們大多是白人男性,年齡從20出頭到40、50歲不等,他們多聚集在市中心、或一些大超市、餐廳的門外,獨個兒、或三兩成群瑟縮一隅,向路人乞求「Spare a change please」。

從本地報章得悉,露宿者的情況在全英國都十分嚴重,已成為全國性的社會問題。以前在香港生活,當然也見到露宿者,但為數不多,而且很多都上了年紀,但不約而同地都以男性為主,原因何在,有點令人費解。

根據一個專門協助露宿者的義工的講法,每個露宿者都有一個故事,失去工作、家庭破碎、染上毒癮等惡習、最後被迫遷,以至無處容身。我相信曼城的露宿者面對最難捱的日子,就是這裏的寒冬了。這裏的冬季長,從10月到4月都頗寒冷,氣溫在0度至8度之間吧,並且日照短、風大、多雨,間中也下雪、下冰雹。

這個冬季是我們第一個在曼城度過的冬季,我們逗留在家中,尚且需要經常開著暖氣,露宿者守在街頭,坐在薄薄的紙皮上,默默地抵著寒風冷雨,那種淒涼的情景,令我們路過都感到心酸。

有一次,12月初,正下著紛飛白雪,我在大學區一個速食店吃早餐,見兩名警察將一個露宿者帶進餐廳,對他勸誡說:「你只有20歲,在街頭要坐到幾時?你全身都凍傷了,如果繼續下去,你會死的!我們送你到庇護中心好嗎!」

但是那位年輕的露宿者不斷搖頭,他空洞絕望的眼神,已經給了答案。好心的餐廳職員送來熱飲和曲奇餅,年輕的露宿者吃過就離開了,可能又回到街頭,繼續他的行乞生涯。出於同情心,這裏的市民對待露宿者的態度相當關顧,經常會施捨食物、咖啡、錢幣,而且會停下來慰問、聊天、甚至擁抱。這樣的態度令我們很欣賞,我們在香港生活多年,就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情況的。

英國人對露宿者的包容態度,可能令露宿者產生依賴、甚至想脫離露宿的動機降低,間接令問題深化難解。究竟社會應該用甚麼態度對待露宿者呢?這是個很值得深思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