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中港河廊太靠近中華路,人車來往頻繁,空氣污染不可避免,我便把做運動前預備柔軟操,移轉到思賢國小後面圍牆邊那條人行小走道了。那裏靠學校邊原是一塊長條道路預定地,不久前闢出了一條大路,兩邊種了些樹木,尤其兩排黑板樹最壯觀(另有一棵美人樹也同樣壯觀)。隔那條大路就是思賢公園。或因剛開通沒多久,人車不多,空氣污染較少,做完預備柔軟操,再過路去做運動,正好。

今天傍晚,我又依循往例在那裏做健身操,做到半途卻突然聽到喜鵲的鳴叫聲。循聲抬頭一看,果然有兩三隻喜鵲在高聳的黑板樹巔跳躍鳴叫。是因為俗稱中國情人節的黃曆七夕近了嗎?牠們要來為牛郎織女搭橋了嗎?

好驚喜!這是我搬到新莊後從來沒有過的。雖然曾經在公園聽過牠們的鳴叫聲,但一直以為是躲在樹林密葉間的松鼠在叫。因為樹林茂密,看不清楚,牠們的叫聲又太相近似了。我一直以為新莊沒有喜鵲。

喜不自勝,一時電光石火,與喜鵲有關的往事,紛至沓來。好久不見喜鵲了,現在見到,那種喜悅是無法形容的。

一般都說,喜鵲為人們帶來喜氣和福氣。見到的人,會有喜氣和福氣。

喜鵲的體形似烏鴉,體長可達43-46厘米。其外形簡單地說,就是「體形巨大的黑白兩色長尾鳥類」,其頭部、頸部、胸部、背部、腰部羽毛都是黑色,略顯藍紫色金屬光澤;肩羽、上下腹部的羽毛都是潔白的;飛羽和尾羽為近於黑色的墨綠色,帶灰綠色的金屬光澤;雙翅端部潔白,飛行時,背部的白色羽區形成一個V字形,飛翔的姿態,因身體較大,翅膀和身體相比,比例小,有點笨拙,看起來有點吃力。鳴叫聲是粗獷的「嘎嘎」。

小時候,我家屋後有一片竹林,綠蔭深濃,晴朗的夏日我經常搬張籐椅躲在那裏讀書,約二分地,是先父種的,大部份是綠竹,用以產出綠竹筍,供食用,也種了少許供建築用的「長枝仔」;靠通往村外道路轉彎處,種有兩叢刺竹。它們高高聳立在路的兩旁,是那片竹林裏最高的。喜鵲就築巢在刺竹最頂端枝頭。原來牠們怕人們侵擾,巢築在高高的刺竹頂端,刺竹多刺,非費一番工夫不好靠近,可以安枕無憂。牠們的巢不是一般的皿狀,是具有頂蓋的球狀,在球狀巢的側面留出一到兩個圓洞,作為進出巢的大門,巢內墊的是枯草、枯葉、纖維等柔軟材料,也曾發現使用刺竹小枝。為「安枕無憂」計,牠們也有築「疑巢」的習慣,即怕被其它鳥類寄生或霸佔,築一個疑似的巢,以備所謂的「鵲巢鳩佔」。設想得很周到!

常常從刺竹下走過,便要仰頭去看,總覺得牠們真有本事,能在那麼高的地方築巢,在那麼高的地方生活,顯得「高高在上」。

我家廳堂和鄉間家庭一樣,掛有供家人禮拜的一張彩繪觀世音菩薩圖像,旁邊對聯中有一句「紫竹林中觀世音」。我一直誤認那竹是刺竹,因為台語兩字發音相似,約十年前到普陀山旅遊,看到南海真正的紫竹,錯誤的觀念才導正過來。

當年鄉間有好些關於喜鵲的傳說,最為人們津津樂道的是牛郎織女的故事。每年黃曆七夕,哄傳牛郎織女在天河相會,靠的是牠們搭建的鵲橋。建橋的材料是刺竹枝幹。為甚麼用刺竹枝幹?因為要叫牛郎被刺傷嗎?因為愛情需要考驗嗎?象徵美女的玫瑰也多刺呀!這就不得而知了。可是為了情人相會,牠們辛苦築巢,功德很大,好叫人感動!其實這故事至今仍廣為人們口耳相傳。愛情故事是人間永遠存在深深打動人心的。

後來,先父要把那片竹林廢棄。廢棄,費了好大工夫呢!是請鄰村一個叫允仔專門做挖掉樹根廢除樹木的工人才完成的。他雖不高,卻身強力壯,一隻眼睛故障,好喝酒,常年打赤膊,予我很深印象。不僅如此,我還記得,那叢刺竹林廢了後,根很難爛掉,還把粗糠倒在樹頭樹根處,讓螞蟻來嚼噬,把根嚼噬掉,否則會從根部再長出新竹苗,好幾年才真正廢除。

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喜鵲喜食昆蟲、垃圾堆裏的可食物、植物等,也會捕食老鼠、蜥蜴及其它小型鳥類,如麻雀、斑鳩或大型鳥類的幼子等,但後來很多地區進行投藥滅鼠,農人也普遍施用農藥,牠們連帶遭殃,有一段時間不見牠們的蹤跡,尤其新莊這都市地區,我以為不會有牠們的出現,沒想到今天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是因為新莊才從農業地區發展成都市沒多久吧!我好高興!牠們帶給了我好些小時的回憶。但願牠們不要被消滅掉,為有情人帶來情緣,為大家帶來喜氣和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