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出去散步,偶爾抬眼,注意到路邊幾棵樹的側影很美。

這條路走得少,再加平時忙碌,沒留心過,這次突然看到樹上掛著一簇簇的小果子。我一眼認出,那是苦楝子,兒時的記憶隨而湧出。

小時候,我對苦楝子並沒有任何概念。老家的院落裡種了一棵苦楝,我只是看到樹上的果子可愛。圓滾滾的,好像小棗子、酸梅子,也許很好吃吧。我很奇怪,大人為什麼都說是「苦楝」,那麼好看的果子難道是苦的嗎?

一次,有樹枝被吹落,上面還掛著苦楝子,我便嘗了一口。結果,那苦澀讓我餘生都牢牢記住了苦楝子的模樣。那是深刻的一課,我平生第一次知道,外表好看的東西未見得就是甜美的。

以後的日子,偶爾見到或聽人提到苦楝,我都會忍不住皺眉,那苦澀的味道似乎已經深深刻在味蕾上。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知道苦楝子其實是味良藥。良藥苦口,雖然苦,本質卻是好的。

記憶中苦楝子的苦澀隨時間慢慢淡化。許多年來並沒怎麼見過苦楝樹,這次突然又見到,心中的第一感覺依然是美麗。配著一簇簇玲瓏可愛的小果子,苦楝樹顯得格外優雅。

對苦楝子的認知,從開始的喜愛、好奇,到後來的苦澀、迴避,再到現在的欣賞、喜悅。跟著年歲的積累,百味苦楝子在我心裡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生活教給我們,不能以外表的美麗判定好壞,也不必因味道的苦澀而保持距離。世間萬物都不是表面那麼簡單,一切都有其背後更深的內涵,有待於我們一點點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