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了,那熟悉的您,現在卻鎖在這小小的身軀中,還在學著怎麼自己吃飯。

重逢後再相認的喜悅,卻因著身份的轉換,再也說不出口。

「小時,您陪我玩騎馬打仗,現在,換我背著轉世的您,玩著騎馬打仗。多麼熟悉的場景,只是角色互調了。」

「原來,人真的甚麼事情都是為自己做的,今生對妳好,來生妳對我好,用同樣的方式。」

「妳知道因殘酷迫害造成的分離,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再見轉世的妳,這一切遺憾終將消逝。」

翎渝曾望著她說:「姑姑我認得妳!」那孟婆湯,即使洗去了記憶,也洗不去靈魂間熟悉的感覺。

當然認得了,只因前世,妳是…。

翎渝不知自己在幾個大人們心中激起的漣漪,現時她只是個小小孩子,同樣需要教導,已然忘卻人間一切生活技能與知識。大人們教得好將來就好,教得不好,以後也會犯錯,且對人間造成影響。果然下一代人如何,責任在於上一代。人間的戲就這樣一幕幕地演下去。

如是那麼真實的,今生你對我好,來生我對你好,那麼,那發動迫害的國家主事及這麼多年來,追隨主事一起迫害廣大手無寸鐵人群的隨從們,對那麼多人不好,以後將如何呢……涵兒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經過不懈努力,同情與支持停止迫害的人們愈來愈多,如是那黑暗中一道愈來愈光明的光芒,不停驅散暗夜。這一切僅僅是為了幫助被迫害者本身嗎?不,不是的,絕對不是的。如果我們會成為我們的下一代,如果你對我好,將成為來世我對你好的回報,那我們又何嘗忍心看著那些對人不好的施暴者們,為自己的未來自掘墳墓般地不斷增添苦難與悲傷?而誰才是世間最可憐的人呢?涵兒覺得,持續以恆的讓身邊還不明白的人們理解及同情,進而支持停止迫害是意義深遠的,意涵遠比自己最初想像的深邃與珍貴。無論是對被迫者、施暴者及隨從施暴者的人群,以及廣大還不明白的被蒙在鼓中的人群,或是已在同情被迫害者的人群們,都是對他們生命永恆的尊重與珍視。

涵兒的父親感慨地對她說,離開那麼多年,別覺得不好意思回來,他現已對人的生命有了不同的想法,畢竟,「誰知道自己的下一生會是甚麼樣呢?」父親說。

從多年前涵兒離家起,家中生意經歷了全世界金融風暴後交棒第二代,雖仍有實力,但第二代一直埋怨父親撇下了個爛攤子給他,直至涵兒逐漸回歸家裏,家中生意突然多了個新客戶,下了個大單,第二代執掌生意的晚輩向父親說:「我已有許多年沒見過這樣的訂單!」即使還有些品質問題待解決,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是巧合嗎?不過這世上總有許多神奇的巧合,總是恰逢其時的在適當時機出現,彷彿浩瀚的天宇對人無盡的鼓勵。

如同翎渝為何被取名為羽令之翎的原因,似乎是天宇以同音字,暗嵌了老奶奶行過奈何橋時,陰間差吏對她的註解——天羽(宇)之令,化轉人間。

涵至此對孩子有了不同的看法,那些和翎渝一起玩在中庭的小朋友們,是否其中也有些是過去鄉村中,曾經抱過自己的,鄰家的奶奶與爺爺?天宇似是以這種輪轉的方法,洗去靈魂記憶的同時,也洗去了他(她)們生前因環境影響,逐漸長大中所養成的多多少少的心計與滄桑,再以孩子的身份回歸世間,以純真之姿,喚起大人們心中的童心,協助天宇,淨化人間。

和翎渝相處久了,涵兒對奶奶的記憶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翎渝純真的笑靨。她所要經歷的一切此生該經歷的喜怒哀樂,涵兒無法為她承擔,如同奶奶當年,無法為涵除去一生該經歷的苦難。而前世,就讓它留在風中,除非她自己主動憶及。

而此時涵又見到信仰的力量,一種純真而令人平靜的信仰相伴,生命就較不容易在漫漫一生中,因著喜怒哀樂在不經意中對人不好,從而在更遠的未來中也得到被人不好對待的回報中。

一日,涵的父親與友人搬了一截杉木樹幹回來,香氣襲人,據傳樹齡已有數百年歷史,短短的一截杉木樹幹需兩人合抱,上可坐人。家人輪番欣賞過,孩子也不時爬上去玩,父親轉身對涵說:「有空妳就在這上面打坐吧!」

奈何橋旁依然站著孟婆,為來到的魂兒們送上一碗孟婆湯,轉世奈何橋,生生輪廻轉,一生又一生,能否不輪廻呢?

仰望蒼天,答案早已存在於天宇之中,那在正信中修煉的靈魂,無論遭受任何魔難依然能寬和待人,不被憂傷仇恨蒙蔽,依然純善,不生機心為人著想,就慢慢能靠近這希望,即使困難,卻是一條不需要再讓天宇以輪廻這種方式淨化自己的路,一條許多人都在尋找的路,千百年來,人們聽說在末世時將有萬古不遇之法流傳,屆時,請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