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過聖誕,最快樂的莫過於孩子了。聖誕老人在孩子們的心目中,是一位能給他們帶來禮物,讓他們驚喜的神秘老爺爺。但在北韓,很多人甚至連聖誕老人是誰都不知道。

英國《獨立報》日前採訪了一位住在倫敦的脫北者康濟民(Kang Jimin,音譯)。在平壤灰濛蒙的混凝土街道上長大的康濟民說,他以前在那裏生活時對聖誕節渾然不知。

「在北韓沒有聖誕節,我不知道它(聖誕節)是甚麼。」這位31歲的年輕人告訴英國《獨立報》。「聖誕節是耶穌的生日,但北韓顯然是個共產國家,因此,人們不知道耶穌是誰。他們不知道上帝是誰。金氏家庭就是他們的『上帝』。」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平壤也能看到裝飾著聖誕燈的聖誕樹,但這些聖誕樹卻沒有任何宗教象徵意義。《獨立報》稱,這是北韓全年都存在的景象,因此北韓市民不可能意識到這些聖誕樹所代表的真正節日內涵。

對於真正代表聖誕節意義的東西,金正恩極力反對。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南韓政府在兩韓邊境附近建設的聖誕樹塔。

此塔距離兩韓邊界大約兩英里,過去曾在聖誕節期間點亮。住在兩韓邊境附近的北韓人可以看到。這讓金正恩極為不滿,因此北韓曾在2014年威脅要將其擊落。北韓稱,這些聖誕樹燈塔是南韓的基督教宣傳攻勢,意圖是打「心理戰」。

金正恩禁止北韓的基督徒慶祝聖誕節,而要求他們慶祝他祖母金正淑的誕辰。金正淑正好是出生在12月24日平安夜。

北韓政權極力阻擋所有和宗教假日有關的信息。因此,很多北韓人對聖誕節並沒有意識。

康濟民說,當他生活在北韓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有任何基督徒。「我不知道任何基督徒或任何信上帝的人。北韓政府控制所有的媒體和網絡,我遇到的人都不知道耶穌是誰。」

但情況並不總是這樣,康濟民說,自從1996年以來,越來越多的北韓人有了信仰,因為越來越多的北韓人逃跑後,和國外的牧師接觸,他們回來後,開始傳播信仰。

他說,雖然他不是很了解北韓的地下基督徒,但他卻知道,那些敢在這個無神論國家信仰宗教的人受到了嚴厲的懲罰。「你不能說你是一名基督徒。如果你說了,他們將會把你送到監獄。」

康濟民聽說過一個有信仰的家庭就被北韓秘密警察抓走,一家人現在全都死了,即使是10歲和7歲的孩子,他們也沒有放過。

「我的一個朋友就是做秘密警察的。他告訴我他們抓到了一個基督徒家庭。」康濟民繼續說,「他們試圖從他們(基督徒)那裏得到信息,比如他們從哪兒獲知上帝的,他們怎麼得到聖經的。」

康濟民還表示,秘密警察給這一家人提供食物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獲得信息,但這家人沒有說出任何信息,也沒有吃東西,「而是選擇了死亡」。

北韓為何也設立教堂?

康濟民還透露說,北韓也有些國家批准的和國家控制的基督教教堂。但他們和西方人想的完全不一樣。

北韓人權數據庫中心(NKDB)估計,北韓大約有121個宗教場所,包括64個佛教寺廟,52個天道教寺廟,以及5個國家控制的基督教教堂。

康濟民披露說,對於北韓民眾來說,是不能去拜訪教堂的。「大多數時候,普通公民不能去那裏。控制很嚴,(這些地方)是為外國來客準備的。」

他說,這些教堂建在那裏是因為,如果有人問「你們有教堂嗎?」他們可以說:「我們當然有教堂,我們甚麼都有,因為我們是一個自由的國家。」然後呢,就帶他們去參觀一圈。

康濟民說,他曾經遇到過一位去過北韓教堂的美國人。這位美國人給他講述了教堂看起來有多麼的假。

《獨立報》稱,康濟民的說法與南韓政府資助的「南韓統一研究院」(KINU)所發表的2015年白皮書報告的結果相呼應。該報告稱,北韓民眾被嚴格禁止進入禮拜場所。老百姓都把這些地方看成是「外國人觀光的景點。」

康濟民在2007年成功逃出了北韓。他和他的姐姐(或妹妹)在成功逃脫之前被抓過6次,但每次都給某人付了錢才得以脫險。幸運的是,他通過在北韓黑市賣電子商品積攢了些積蓄。

康濟民日前居住在倫敦西南部郊區,那裏有大多700名北韓人,是歐洲最大的北韓社區。

康濟民在一個旅行社工作,他現在在為出版他的回憶錄而努力。

北韓是對有組織宗教最敵視和壓制國家之一

當然自從康濟民脫北後,北韓人這幾年也會有些變化。專門對北韓進行分析及提供有關北韓新聞的「NK News」認為,儘管不被允許慶祝,但一些北韓市民已經意識到了聖誕節。

「NK News」也指出,在北韓政府控制的教堂內其實也進行慶祝。這樣做是有目的的。北韓媒體就可以向外吹噓聖誕節的祈禱活動「在全國各地舉行」。換句話說,北韓的聖誕是為了外國而存在,為外國訪客能在北南韓家控制的教堂內舉行所謂的祈禱活動,而對於北韓老百姓來說,是嚴格禁止進入的。

《獨立報》指出,北韓是對有組織宗教最敵視和壓制的國家之一。你可能僅僅為了慶祝聖誕節而被抓緊監獄,被迫害,甚至被判死刑。

美國國務院發表的關於北南韓際宗教自由2016年報告發現,這些國家教堂內長年都有旅遊團。

倫敦慈善機構主管格蘭丁(Michael Glendinning)表示,一些基督徒可能在北韓慶祝聖誕,但將被迫以隱蔽方式或採取地下方式慶祝。

格蘭丁說,即使是有人在慶祝聖誕,也只是那麼幾個人,也不會有任何禮物或聖誕樹。相反,他們將會以祈禱為主。

由於在北韓有很多地下基督徒,因此很難估計北韓基督徒的具體數字。有估算大約在20萬至40萬人之間。

美國國務院報告還談到了北韓對基督徒壓制的問題。北韓外部的宗教和人權團體提供大量報告說,北韓的地下教會的成員被抓、被打、被迫害甚至僅僅是為了追求信仰而被殺死。

簡而言之,在西方,人人都可以自由慶祝的聖誕節,到了北韓,慶祝的人可能會因此而遭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