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係就沒關係!」在一場機構舉辦的演講,我聽到了這句話。演講者接著說:「你小時候爸爸打你,你會生氣嗎?只要關係好,其實人與人之間的衝突,你不會覺得是傷害或想打回去,因為你們的關係好……」儘管演講者風趣詼諧地以它當結尾,卻沒有我所期待更精闢細緻的說明。

中國文字非常有意思,舉凡單字、句子、斷句、倒裝等等,不同的排列組合,能讓文字內涵在表達上產生極大的不同與寓意。「有關係就沒關係」,該講者要表達的是:如果你跟你的關係人,關係好的話,你所做的事情對方就不會放在心上。但真實情況是這樣嗎?當處在關係中,有些事你不說並不是不在意,而是你在觀察並評估自己的情況與感受,或是默默覺得委屈與受傷,但基於種種的原因,你還沒有想去說。

人的思維與感受是很細微的,有時這些感受會迅速被你的大腦壓下去,因為你的大腦正快速地幫你搜尋到過去的經驗,協助你分析在這種情況下,你該怎麼適當地去感受與回應。而內心當下出現的原始感覺,在這種機制下很容易就被自己忽略。所謂的習慣或相處模式,就是這麼形成。但這些習慣或模式是否真的是你喜歡或需要的?多數人已經麻木到不知不覺了。

真心還是習慣?

上述情況,在各種關係中很常見。儘管我們關心在關係中的人,像是長輩、伴侶、小孩,或者朋友、同事及顧客,但我們的「心」卻不一定是打開的。回想我們對自己開始有印象起,不論哪種關係的開始,都是敞開心去與人互動:有些關係就算一開始是看見對方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因有所圖才靠近,但我們在不知不覺中還是會投入情感在關係中,希望彼此的關係不僅只是物質的交換;有些關係一開始我們帶著滿滿的愛進入,希望能被接納而有歸屬感,但走著走著卻不得不著眼「現實面」的考量,久而久之當初的愛已經被其它東西所替代。

大多數的關係表面上都有關心,關心對方吃飽了嗎?有錢花嗎?有睡好嗎?有唸書嗎?有工作嗎?有升遷管道嗎?有買車買房嗎?有娶妻生子嗎?有……?很多很多日常的事物,看起來有好多的關心。有人會說,這些關心的背後其實就是滿滿的愛,要不然何必問。而我想說的是,這些關心的背後有多少是習慣或是麻木的責任與框架?或者是我們想要加諸在旁人身上的種種?

你曾經覺察過,你是怎麼說出關心的話?你覺得自己的臉上有笑容、內心是開心且平靜的嗎?請認真回想,當你說出這些關心的話時,你跟自己的心的距離有多遠?還是你根本沒有感覺過你的心在哪兒!

忠於自己, 需要誠實的勇氣

朋友告訴我:「我只是想要每天吃晚餐時有人陪,就算彼此不說話、各自生活,只要有個人坐在我前面一起吃飯就好。現在很多關係是這樣,有人就好了。」試問:有人就好了,甚至不用關心的關係,過的是甚麼樣的生活?有人說,總比打打罵罵的關係好多了。是嗎?我在工作中常看見,會打罵的關係表示在關係中的某人還想要掙扎並表達情緒,只是方法很拙劣且不知如何是好?這也因相對應的人沒有認真地想要好好的處理關係所致。關係的狀況沒有誰的比誰的好,只有適不適合自己。你在其中是否真心感覺自己是愉悅且平安?如果是,就表示這關係的樣態很適合你。

我們在生命中,不難找出已經「關」「心」的關係,但關係卻還存在或必須存在,於是很習慣關係只是去配合別人的需求。可曾深思:除了物質生活被滿足之外,你如何讓自己的心活得舒適?心要活得舒適,其實需要勇氣!要有面對自己、了解自己、接受自己不需要完美的勇氣。

想要有適合自己的關係,首先是誠實,從對自己誠實開始。誠實指的是,你能看見自己在關係中的感受,不虛假或迎合,從了解自己開始,甚麼是你真正想要或需要的,你的情緒在表達甚麼感受,你是否都願意看見且接受出現的情緒,也就是認真地對待你的心。當我們真能誠實地對待自己,你的心就會漸漸敞開,而敞開的心,會讓你不再需要控制與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