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江西南昌市豫章書院體罰、虐打學生事件在網絡上沸沸揚揚,此類學校遍佈大陸各省,多名親歷者向大紀元記者揭露學校黑幕,他們已聯合起來準備通過法律手段進行維權,希望類似學校在大陸消失。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向大紀元記者透露,大陸類似的特殊訓練學校大約有近2000所(民間統計),湖南、山東分佈最多,僅湖南長沙一帶就有100多所。學校的廣告宣傳中都有相同的語句,「拯救叛逆、厭學、上網成癮、早戀」,「人格品質提升、感恩教育」等,許多家長僅看了一面之詞的宣傳,就不惜重金將孩子送去。

受訪者們向記者透露,絕大部份學生都是十三四歲的初中生,進來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門,有吸毒者、雙性人、同性戀、弱智者、抑鬱症者等等。

接上文:特訓學校遍佈大陸 虐打體罰親歷者揭黑幕(上)

五花八門的體罰、毒打

這裏的學生經常會受到教官的毒打,一般都是老生管理新生,教官有時會受意他們的「手下」去收拾不聽話的人,各學校都有自己專用的打人工具。

茹雲在裏面經常受到其他學生的排擠,有一次老師質問她們宿舍誰動了老師的手機,結果她被其他學生推出來背黑鍋,遭到戒尺打手心的懲罰。

茹雲說:「我剛去的時候基本上每次打戒尺都有我,打的次數沒有上限,打完之後要說『感謝老師教誨』,我那時被打得都不能寫字。」

每周一、三、五晚上有「考德會」,所有學生聚集在一起,被老師點名的學生要打戒尺,「那時很不公平,跟他們(老生)玩好了就不會被記名,專門整我們這些新生。」茹雲氣憤地說。

豫章書院體罰工具除戒尺(最初是用鋼尺,後來改成竹尺)外,最厲害的是「龍鞭(一種塑膠棒,一米多長)」。

茹雲向記者介紹,一般是山長吳軍豹(豫章書院校長)和男教官實施「龍鞭」,有幾次男生是當著全校學生的面被挨「龍鞭」,女生是在四樓進行,同班的所有人站好,中間留出空間擺放竹涼席,被打的女生把褲子脫了(只留一條內褲)趴在上面,男教官上來打,為了打得更有力,男教官一般是蹲著,然後站起來往下很勁抽,離很遠都可以聽到「啪啪」的聲音,有時還會打到腰部。

茹雲還表示,被抽完龍鞭的學生最初是要被關小黑屋裏,但是後來直接上課、訓練,她的上鋪被抽「龍鞭」三四下,結果屁股全部紫青,兩個星期都是在下鋪與她趴著睡覺。

茹雲在書院時還發生了教官在辦公室與一名初一的女生接吻事件,當時被監控拍到,女孩被打「龍鞭」,教官被山長叫來的社會上的人一頓毒打後辭退。

劉輝也向記者透露,豫章書院校長吳軍豹收養了一名9歲的孤兒,名叫康麗(音),有一天康麗沒有去上課,吳軍豹問她去哪,她頂撞了山長,結果被挨「龍鞭」三四十下,他親眼看到鞭子有幾下沒抽到康麗,抽在了地面,結果地磚變成了碎片,打完之後康麗被逼跪孔子像,又被關小黑屋7天。

一位知情人士向記者透露,鄭州漢飛精英訓練裏的學生曾向其講述了裏面最狠的懲罰「鳳凰涅槃」,一間屋子裏有兩面牆,一面會移動,一面不會移動,不會移動的那面牆上有一個人的模型,如果學生不聽話,就把學生固定到裏面,眼睛蒙上,另一面牆到面前,兩面牆夾著學生,一動不能動,一夾就是好幾天,大便都是拉在褲子裏。

另外,還有網友曾在網上揭露,漢飛某棟樓二樓,設有兩個籠子,一個較大,有大約兩米高,呈圓形底盤,直徑約一米,而另一個為矩形,約一米高,長和寬皆不夠一名正常人站直的長度,也就是說在大籠子裏人還可以站起來,但是在矩形籠子裏的人根本直不起腰,甚至伸不直腿,這被稱做「鳥籠體驗」。任何學生只要做錯事,就會被關進籠子裏,三天至一周不等。

鄭州漢飛精英訓練隸屬於鄭州漢飛教育信息諮詢有限公司,成立於2008年2月28日,官方網站宣傳稱,由國內著名企業培訓師、青少年訓練專家張哲博士創辦, 還赫然寫著「鄭州漢飛精英訓練完全反對當今中國普遍存在的打罵體罰的粗暴教育模式,譴責那些利用問題孩子牟利的機構,成為國內唯一一所完全公開透明的問題少年訓練機構」。

據了解,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的懲罰工具,如德馨勵志教育是武警專用的應急棍,英高特勵志教育使用的是用衣架擰成的鐵條。

特訓學校打死人事件頻發 背後有何勢力?

據大陸媒體報道,這類特訓學校是近10年來網絡氾濫的伴生新事物,發源於廣州、北京等一線城市,目前以各種名義蔓延到許多地方,湖南、山東等都被列為「重災區」。

打死人事件也頻發,綜合大陸媒體報道,2017年8月5日,安徽阜陽市臨泉縣一名18歲男孩李傲到合肥正能教育學校後不到48小時被打死;2014年5月,一名女孩在河南鄭州戒網癮學校內被體罰導致顱腦損傷死亡;2010年,一名15歲少年在長沙入校戒網癮,2天被3名教官打死;2009年,廣西「南寧起航拯救訓練營」教官對一名網癮少年進行毆打體罰,導致其死亡;2007年,一名男孩因受不了重慶大東方行走學校的體罰而跳樓……

王志強透露,他在校時聽說有一名學生逃跑,抓回來後被打死,最後用金錢將事件掩蓋。李勇也表示,他們附近學校都有傳出打死人事件。

張強所在傑龍特訓學校一校區也發生過學生被虐打致死。一名16歲新生,被關禁閉室一周,每天都可以聽到這名男生的慘叫聲,第四天男生開始裝死,後來有一天學生們在操場訓練時,這名男生在張強所在的宿舍裏被幾名教官虐待,送醫院後再也沒有回來,張強從一名與教官關係比較好的老生處聽說,男生被扒光衣服毒打,他繼續裝死躺在地上不動,教官用筷子插進男生的屁股裏,結果出事。

外界一直在質疑這些學校為何如此膽大,敢虐待,甚至打死學生呢?上述知情人士表示,所有這些學校的背後勢力都很強大,有一位業內的人士曾向他說過這樣一句話,「湖南的水特別深」。

從各學校官方網站介紹中或許可以窺見一般。湖南長沙縣傑龍特訓學校官方網站介紹中稱學校是經政府部門審批,辦校規模大(五個訓練基地),多次被中共央視、湖南電視台、報紙、雜誌等多家媒體正面報道,連續7年被評為湖南省首家家長信得過學校,並且多次獲得政府部門、民間組織的表彰,是一所慈善教育機構。

廣西德馨勵志教育是中國教育研究中心的分支機構。

長沙英高特勵志教育是經國家政府部門批准,由英高特國際教育集團及金葉慈善構建「和諧」未來基金聯合電視台投資建成。李勇表示,該校校址是一村莊的幹部活動室,每個月村幹部都會在學校開會,村民和學校全部是一夥,因為學校選址在村中可以給村莊帶來巨額經濟利益,這種學校已經形成一種產業利益鏈。

豫章書院前身是2007年建立的「龍悔學校」,後因體罰學生被吊銷營業執照,2013年5月搖身變為豫章書院,2014年2月23日,書院還獲得了江西南昌市西湖區檢察院未成年人觀護幫教基地的掛牌,並成為江西省首家未成年人觀護幫教基地。

近期「龍鞭」事件被曝光之後,書院校長吳軍豹宣稱學校關閉。劉輝則透露,停辦不可能,豫章書院今年1月份將300萬元資產轉移到另一家學校——豫章書院禮樂有限公司。據悉,書院曾聘請原南昌市市長李豆羅擔任首任山長(校長)、總顧問,江西科技師範大學黎傳緒教授擔任文脈顧問。

「在那裏我們只有更壞,沒有變得更好」

茹雲本來是一位性格開朗的女孩,見到陌生人都自然而然地打招呼,從書院出來以後性格變得孤僻,「出來後很討厭跟父母和叔叔阿姨在一起,有一種厭惡的感覺,在認識新同學的時候我都下意識地不想跟他們有交流。」

茹雲還說:「我父母現在還是覺得我該感謝書院,他們覺得把我變好了,但我覺得我變得更壞了,在那裏我們只有更壞的,沒有變得更好的,我們在一起都會交流為甚麼進來,每天乾了甚麼,在裏面就是一個小型社會,你不算計別人,別人就會算計你,心眼變得很重,出來之後我朋友就覺得我變得更壞,脾氣更加暴燥。」

對於進書院茹雲唯一的收益是身體變得強壯,以前甚麼都拿不動的她,現在拎一大桶水可以爬好幾層樓。而最大的遺憾是因為荒廢一年,學業退步,父親花錢拖關係才把自己送入職高,以前自己的大學夢破滅,將來一片迷茫。

王志強認為自己在那裏只學會了忍耐,「在裏面說話每一句都帶有髒話,全部都是威脅的話,動不動就打人,真的要學會忍耐,也見識到社會黑暗,包括教官對教官,有很多關係的人當排長(老生),就像社會一樣黑暗。」

李勇也表示,凡是從特訓學校出來的人性格都會變,不會變溫柔,只會變傻或者變得更狠毒,而且在其他人面前的演技提高。

對於這段經歷,劉輝表示是自己一生忘不了的傷痛,他目前幾乎天天做惡夢,他也相信每一位出來的人都和他有相同的經歷,現在一直在做心理咨詢。

與父母的隔閡加深

許多學生出來之後,與父母的隔閡加劇,心裏充滿仇恨的情緒。

茹雲說:「出來之後我會直接和父母頂嘴,會直接跑出去,我雖然不憎恨他們,但我對他們只有義務,我最傷心的是沒有給我找好的學校,把我送進去之後還不知道後果。」

張強也表示,出來之後充滿恐懼,幾乎天天做惡夢,半個月裏和父母吵架十餘次,父母則用再把他關進去的話威脅他,「我真的已經無所謂了,我還記得我說了一句最狠心的話:『我就在家裏等著,關我第三次吧,你讓他們來抓,最好別讓我出來,關我一輩子,不然我出來就殺了你們。』這話很過激,我知道,但是那會我已經無路可退了,我的父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我,要我如何原諒,他們一句『為了你好』,不要也罷。」

高中畢業之後張強最終選擇離開父母,現在獨自在外地工作,與父母基本不聯繫,這段經歷讓他知道不能信任父母。

李勇出來之後沒有喊過一聲「媽媽」,他說:「想喊也喊不出來,不知為甚麼,因為我感覺無法原諒他們,已經回不到以前的狀態。」他為了報復父母,出來後讓他們離了婚。

學生聯合維權 外界分析社會深層問題

據記者了解,目前已有40餘名受害學生勇敢地站出來,向外界曝光自己的親身經歷,同時聯合在一起,通過網絡、找律師等方法給自己討回公道。有一大批志願者也正在為他們提供各種形式的幫助。

王志強對記者說:「我並不是最可憐的,能出來揭示這方面黑幕,讓大人醒悟一下,家長雖然出發點好,但是家長的做法真的是不對,我非常可憐還在裏面被欺負的那些孩子。」

對於遍佈大陸的特訓學校以及引發的種種事件,時事評論員夏小強表示,這暴露出目前中國社會存在的多種深層問題。

夏小強說,首先,中國社會目前正常的學校和家庭教育,已經無法讓學生和孩子得到本應得到的教育,特別是孩子在道德和做人方面的教育。孩子由於人生方向的迷失,就會沉迷於網絡遊戲等,甚至開始參與吸毒、加入黑社會等違法犯罪活動。

其次,這些所謂的特訓學校的所做所為,很多內容已經違犯了法律,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甚至過失殺人等,從學生家長到這些學校,都反映出中國社會目前的法律觀念缺失,法律在實際生活中其實是一紙空文。

此外,這些特訓學校,很多都有中共官方的背景,或者得到當地政府的宣傳支持,中共官員與其有利益糾葛。這等於是明目張胆的知法犯法和犯罪。其根本原因在於中共體制下,法制崩塌的現狀,這是對當局所謂「依法治國」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