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障人士來說,入戲院邊食爆谷邊看戲是一種奢望,但是愛心滿滿的口述義工卻將這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完美實現。近日荃新天地舉辦口述影像慈善場,視障人士與家人合約二百人齊聚影院,用耳朵「看」電影,欣賞緊張刺激的警匪片《拆彈專家》。日前放映會的口述影像義工關恩慈(Belinda)接受本報記者採訪,分享參與口述影像工作的苦與樂。香港的口述影像仍為起步階段,在如今以視覺為主的資訊時代,期盼有更多人參與培訓以幫助視障人士融入社會活動。

「電影節奏很快,很緊張!」

「電影有個部份很感人,我哭了。」

「我們看不到畫面,如果劇情不講出來,我們是不清楚、不可想象的。現在則可幻想到畫面,感受到電影很刺激,也被感動。記得電影有一個情節,探員被綁炸彈,後來他犧牲了,我覺得很可惜。」

走出戲院,不少視障人士興奮地與家人分享電影《拆彈專家》的情節,口述影像義工Belinda在一旁微笑地看著他們,鬆了一口氣。

走出戲院,不少視障人士興奮地與家人分享電影《拆彈專家》的情節。圖為口述影像義工關恩慈(Belinda,右五)與受訪觀眾合影。(曾蓮/大紀元)
走出戲院,不少視障人士興奮地與家人分享電影《拆彈專家》的情節。圖為口述影像義工關恩慈(Belinda,右五)與受訪觀眾合影。(曾蓮/大紀元)

曾於多個政府部門任職的Belinda與盲人輔導會結緣二十多年,一直通過自己的專長默默為視障人士服務,近五年來她投入口述影像服務,為多部電影撰寫口述影像稿件並擔任口述影像員,用言語為視障人士的世界添上影像色彩。

愛心緣起

Belinda曾在盲人輔導會做義工,幫忙製作錄音書,五年前開始參與口述影像服務。她曾經聽到一些會員的分享,令她深受感觸:「有的會員說他失明之前很喜歡看電影,但是失明後看不到了,有了口述影像後可以再次看戲。還有的會員一直失明,沒有看過戲,但他也有他的社交圈,很多時候大家的話題是圍繞有甚麼好戲啊,或者有甚麼熱播劇集,朋友談論的時候他會覺得格格不入,但是自從有了口述影像服務之後,他可以跟朋友去談論一套戲,覺得很開心。」聽到這些分享,令Belinda萌發了參與口述影像服務的想法,她認為能夠豐富視障人士的娛樂生活很有意義。她報名參與口述影像訓練班,將口述影像帶入了自己的義工工作。

三個月籌備 口述影像不易

Belinda於8月份接到做《拆彈專家》口述電影的任務,就馬不停蹄籌備。因有全職工作,口述影像是她的義務工作。她分享自己每天下班之後都在忙寫劇本和練習:「寫只佔用1/4的時間,3/4的時間是在練習。在現場口述與在錄音室不一樣,在錄音室可以重錄,但是在現場不可以,需要極高的專注力。」練習的時間包括平日夜晚和周末自己在家練。因為這一次的電影在電影院播放,和以往在中心禮堂不同,有一段時間她需要到電影院試音,但是電影院要到深夜12時左右才清場,方可進行試音。雖然疲累,但她從不言棄。

有一段時間Belinda要到戲院試音,但戲院要到深夜12時左右才清場,方可進行試音。雖然疲累,但她從不言棄。(Kigital Limited提供)
有一段時間Belinda要到戲院試音,但戲院要到深夜12時左右才清場,方可進行試音。雖然疲累,但她從不言棄。(Kigital Limited提供)

她說,在現場口述影像時,說話的語速、聲量、語音的抑揚頓挫、時間控制都是十分嚴格的,在寫稿的時候,需要非常詳盡的註解,而且對電影的熟悉程度尤為重要。Belinda說:「在現場,眼睛主要是看稿,很多字要讀,主要是要靠耳朵聽,對不同的音效要敏感。覺得這兩個小時非常緊張,是在說一場急口令。平時練習需要非常頻密,如果有幾天不練就會『吃螺絲』(說得不順暢)。」

Belinda說,在現場口述影像時,說話的語速、聲量、語音的抑揚頓挫、時間控制都是十分嚴格的,在寫稿的時候,需要非常詳盡的註解,而且對電影的熟悉程度尤為重要。(Kigital Limited提供)
Belinda說,在現場口述影像時,說話的語速、聲量、語音的抑揚頓挫、時間控制都是十分嚴格的,在寫稿的時候,需要非常詳盡的註解,而且對電影的熟悉程度尤為重要。(Kigital Limited提供)

Belinda說:「在現場,眼睛主要是看稿,很多字要讀,主要是要靠耳朵聽,對不同的音效要敏感。覺得這兩個小時非常緊張,是在說一場急口令。」(Kigital Limited提供)
Belinda說:「在現場,眼睛主要是看稿,很多字要讀,主要是要靠耳朵聽,對不同的音效要敏感。覺得這兩個小時非常緊張,是在說一場急口令。」(Kigital Limited提供)

提到做口述影像的難度,她指動作類的影片是最有挑戰性的。例如陳木勝執導的《危城》及葉偉信執導的《葉問》劇本均有很多打鬥的場面,場面有各種不同的招式,這些都需要去琢磨,每一個招數都有專業詞彙去形容,這些都需要花時間去研究。再如這次的《拆彈專家》,為了讓觀眾能了解一些背景知識,她也需要去鑽研,比如防爆衣多重,有甚麽特色,如何用通俗語言表述專業詞彙等,這些都要頗費一番心機。

Belinda於2012年獲邀參與專業口述影像訓練工作坊,成為工作坊的第二屆學員,培訓包括15小時的理論講授及實習。她分享,成為一名專業的口述影像員並不容易,為一部電影製作口述影像,從籌備到完稿至少需花60小時以上,寫稿不但要文筆流暢,還需要具備敏銳的觀察力。近五年間,她已為多部電影撰寫口述影像稿件及提供現場口述影像,其中包括《天水圍的日與夜》、《紀念日》、《危城》、《華麗上班族》及《一念無明》等。

觀眾感恩口述影像服務

《拆彈專家》放映結束後,有觀眾分享:「我和先生拍拖的時候經常去看電影,我從小到大都很喜歡看電影。失明之後,我先生和子女有時候有好的電影都會帶我去看,但是有很多不理解的情節,看得很無感,因為有些動作表情是聽不清楚的。現在有了口述影像後很開心,我可以繼續看電影。現在口述員講解了動作,而且那套戲看下去我會更加理解這套戲是講甚麼的。」

聆聽觀眾的分享,Belinda十分感動,雖然籌備口述電影十分耗時,過程並不簡單,但能為觀眾帶來歡樂,是對她最大的鼓勵,也是令她堅持做口述義工的動力。

導盲犬靜靜地陪伴主人。(曾蓮/大紀元)
導盲犬靜靜地陪伴主人。(曾蓮/大紀元)

盼有心人加入口述大家庭

口述影像(Audio Description)是一種讓視障人士有機會接觸視覺媒介如電影、電視及其它表演藝術的服務,透過口述影像員簡潔和生動的口頭描述從中獲取他們無法接觸的資訊。在英國,此項服務十分完備,超過三百間電影院亦有設備,視障人士戴上耳機,除了聽到電影裏原本的聲效和演員對白,還聽到口述影像員補充畫面的訊息;但在香港,口述影像起步於2009年,香港盲人輔導會推出盲人電影導賞會,讓視障者重新接觸視覺資訊。

如今的文化生活已步入了以視覺為主的時代,各類視覺資訊包圍著我們的生活,然而視障人士因視力的障礙,無法融入當下的文化活動中。

盲人輔導會表示,推廣口述影像服務,是協助視障者平等參與社會的一項重要工作,期盼更多人能加入口述影像大家庭,一起創建共融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