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前駐英國大使館公使太永浩(Thae Yong Ho)於去年8月向南韓投誠,他是20年來最高級別的北韓外逃官員。他於10月31日在美國華府的一場演說中,分析了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為何亟欲追求核武的原因。他也建議,美國應該以訊息和教育等軟實力促使北韓政權和平改變,而非急於使用軍事力量。

金正恩為何追求核武?

在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舉行的這場演說中,現年55歲的太永浩提到金正恩之所以亟欲發展核武的幾個原因:

1. 缺乏統治合法性

太永浩表示,基於幾個因素,金正恩缺乏統治的合法性。第一,與金正日不同,金正恩是突然繼任的「空降部隊」。第二,他早年在海外留學,缺乏與國內核心階層的個人關係。第三,他是金正日的第三個兒子,並非長子。

太永浩透露說,金正恩在剛執政時,他以為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事實並非如此。他發現,每次他開會,都有大約八九成的人在睡覺。他因而認為,屬下對他不夠忠誠。

太永浩認為,金正恩處決開會時打瞌睡的北韓前人民武力部長(國防部長)玄永哲(Hyon Yong Chol),便是基於這個原因。

2. 經濟上的教訓

太永浩相信,金正恩參與了北韓於2009年推行的貨幣改革。這項突然宣佈的改革最後以失敗告終,而且導致該國經濟上的混亂。而其背後的經濟改革人物張成澤(Jang Song Thaek)──亦即金正恩的叔父,在幾年後也遭金正恩處決。

他表示,金正恩從此次貨幣改革學到一些教訓,包括:他可能無法透過經濟改革取得立即的解決方案,這樣的風險很高;如果他威脅一般人民的經濟生存權,這對社會和制度而言是非常危險的。

他說,這就是金正恩在某種程度上允許北韓持續市場化、放任自由市場增加的原因。

3. 軍事上的需要

太永浩說,金正恩在執政初期,曾到北韓與南韓之間的非軍事區(Demilitarized Zone)視察,他發現當地部隊的傳統武器老舊、缺乏作戰的準備和高度紀律,而且貪腐。

這名前外交官認為,導彈和核武給予金正恩額外的水平和動力,以掌控其120萬名士兵。

4. 阿拉伯之春的影響

在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民主運動於2011年發生期間,利比亞獨裁者卡扎菲(Muammar Gaddafi)因鎮壓人民,遭到聯合國和國際社會的譴責,而其部隊則遭到北約盟軍的轟炸。太永浩認為,這對金正日和金正恩產生深遠影響。

太永浩說,如果北韓街頭發生示威,金正恩無疑地會以武力毫不留情地鎮壓,包括使用坦克車。一旦全世界知道北韓鎮壓人民,美國和南韓政府可能就有正當的理由採取軍事行動。因此,金正恩認為,有了核武,才能阻止其它國家類似的「人道干預」。

解決北韓問題 軟實力優先於武力

在演說後的提問期間,目前住在南韓的太永浩表示,他支持特朗普政府對北韓實施「最大壓力」的政策,但特朗普政府也應該同時採取與北韓進行「最大程度接觸」的政策,致力於結束該國2,400萬人民被孤立的情況。

太永浩說,他堅決相信,在採取任何軍事行動前,應該使用訊息和教育等軟實力。北韓政權只能靠「恐怖統治」延續,故極力避免讓外界訊息流入。而外界協助將訊息傳入北韓境內,並教育其人民有關人權和自由的基本權利,將有助於此獨裁政權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