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提出這個問題的人,都是從來未接受過針灸的人。但要數最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既不是註冊中醫生、又不是中醫教授,更不是發明針灸的人,而是飽經接受針灸的人,只有他們才配得在這問題上置喙。

筆者雖是註冊中醫,但由學習針灸至今,已親身嘗試接受過無數次針灸。大學讀中醫時,也許是因為不怕痛,同學都喜歡找我練習針灸。我體驗過的針灸穴位也超過100個了,若要論資排輩,我也算是個有資格總結針灸會否造成痛楚的人。

針灸的教科書和教授針灸的老師說過,針灸會對人體造成「酸、麻、脹、痛」的感覺,而其中痛的感覺最少,亦即是說針灸是或多或少會造成痛楚的。不過這個說法也只是一個很籠統的說法,對於針灸會不會造成疼痛,我認為是取決於穴位下有甚麼解剖組織。不同的穴位下有不同的組織,包括肌肉、血管、筋膜、腹膜、神經線等等,不同的組織對痛的敏感度都不同。

肌肉對針刺的痛覺就是比較遲鈍的,於針刺舌下的金津穴和玉液穴時,受針者幾乎沒有半點疼痛,這是因為舌頭純粹是一塊很靈活的肌肉。在肩膀上肌肉最豐厚最繃緊的部位施針,受針者亦幾乎不會感到疼痛。

滿佈血管的穴位通常都會對痛覺比較敏感,例如鄰近手掌虎口位網狀血管的合谷穴和頭皮的穴位,這些穴位在針刺時都很容易出血,於針刺時產生疼痛的情況也比較常見。

膜對疼痛就更加敏感,例如手掌上的勞宮穴及足底下的湧泉穴,因為這兩個穴位下滿佈筋膜,所以在針刺手掌或足底時,受針者都是叫苦連天,痛不欲生。還有腹膜也會對針刺產生較為劇烈的反應,例如在針刺肚腹上的章門穴時,如針尖碰到腹膜時,都會產生較為強烈的痛楚。

最後當然是神經線,神經的末梢是非常敏感的,會產生最強烈的痛覺。例如在針刺人中穴和手指尖的十宣穴時,那種疼痛的感覺並非一般人可以忍耐。

故此,當有人說針灸是不痛或是非常痛時,他們也許都正確,只是在說不同的穴位。只要他們都有被針的經驗,就可以值得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