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加泰隆尼亞舉行獨立公投,馬德里中央政府與西班牙憲法法院俱認為是非法,前者派遣警隊與國民警衛軍進駐加泰隆尼亞阻撓其公投活動,釀成暴力衝突,有數百人受輕傷。警察動武阻止和平的公投活動,在重視人權的歐洲自然有損形象,難以贏得同情。

加泰隆尼亞人口750萬,選民人數530萬左右,參與公投的選民有226萬。就投票者而言,百分之九十贊成獨立。但當地反對獨立的政黨呼籲杯葛公投,故此公投結果不算有決定性。事實上稍前七月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舉行的民意調查反映,支持獨立者佔百分之四十一,反對者佔百分之四十九。

2014年十一月舉行的獨立公投,支持獨立的選民人數為220萬。2015年的選舉,支持獨立的政黨聯盟亦只是贏得百分之四十八的選票;然後取得一個激進左翼政黨的支持,才能執掌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要是馬德里政府讓公投順利舉行,大概支持獨立的選民不致過半。

西班牙十五世紀末之前分裂為二個王國,因為王族聯婚才形成統一。加泰隆尼亞一貫的本土意識強烈,西班牙的民族建設工作未如理想。獨裁者佛朗哥時代(1939至1975),加泰隆尼亞感到威權政府的強烈壓迫與歧視。

佛朗哥逝世,幸得當時民望相當高的國王(Juan Carlos I)的斡旋,加泰隆尼亞才勉強接受自治的方案留在西班牙。2006年以立法的形式取得更高的自治權,但2010年憲法法院卻駁回大部份的有關法案,故此不少加泰隆尼亞人轉而以公投的方式爭取獨立。

其實獨立的支持者亦分為兩派,一派是打算以獨立公投的方式加強議價本錢,向中央政府爭取更大的自治權;另一派則要求正式獨立。從經濟的角度而言,加泰隆尼亞佔西班牙百分之十五的人口,百分之二十的國內生產總值,自然不甘心資源流向較為窮困的省份。

但是如果真的全面獨立,要以嶄新國家的身份重新申請加入歐盟,很可能得不償失;外資會流出,跨國企業會離開。西班牙近年經濟欠佳,失業率高企,加泰隆尼亞雖是較為富裕的省份,但不少加泰隆尼亞人認為應該避免這樣的折騰。

公投後似乎雙方暫時避免各走極端,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並沒有在公投後兩天內即宣告獨立,馬德里政府亦沒有引用憲法第155條接掌自治政府。但是雙方怎樣才能找到下台階進行談判呢?

歐盟成員國避免表態,一方面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意大利北部也有獨立的傾向,法國的科西加島亦然。就烏克蘭克里米亞半島公投併入俄羅斯、伊拉克的庫爾德人公投建國,歐盟基本上持反對的立場。加泰隆尼亞人明白獨立要取得國際承認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