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前文)

生機

轉年又春天,不停下著綿綿春雨,湖水漲潮沒過湖邊的一個台階,接近岸邊那長在水下的植物反應奇快,迅速地長高。水退去後,第一階台階又露了出來,台階邊長高的植物根在水中,將水岸邊點綴成綠油油的一片。

由水岸看過去不遠處有個高堤,常有公鴨在那守衛,不遠處有個鴨窩,母鴨在那兒孵著蛋。

走過嚴寒的肆虐,湖中死去的魚兒以袋計,而春來了,在高堤旁,驚喜地發現小小的漣漪不停地出現,是魚苗!為數眾多的魚苗,在春神的眷顧下長成於湖中,展現了生生不息的生機!

祈禱

「Greetings John, (問候約翰)

Though I do not know you. (雖然我不認識你)

Still, I remember a simple, full of compassion American

who afraid of me Would jump into water

(我仍然記得一個單純、害怕我跳進水中的、善良的美國人)

Thank you for chatting with me and giving me the brave to face future.

(謝謝你與我對話,且給我面對未來的勇氣)」

那個女孩,家人因她病得很重,不敢讓她工作,將她安置在美麗的湖邊,靜養著,以免將來過早承受失去親人之慟。

湖離住所不遠,但她很少出門,幾乎不出門,出門對她來說需要體力,連上下樓梯都覺得累,美麗的湖對她來說是遙遠的路,而緊張、不安充斥在她心中,她試著想做一些事,可是卻常昏睡整天,醫學的極限,也沒有未來。

「如果能夠,妳出去走走,讓那美麗的湖畔,治癒妳。」

「放鬆!不要擔心經濟,這樣妳才能快點好起來。」

好不容易在家人都出門工作的某一天,她緩慢地走到湖畔,看著鵝鴨游過,一動也不動地佇立。

與她相反的,是一個開朗、來自美國西部的青年,滿面笑容的,沿著湖畔而來,漸漸地接近並看見了她,他從她身後走過,然後回頭。

一個美麗的東方女孩,在那湖畔幹嘛呢?她看起來不太開心,一個人站那,該不會…… 。

青年走了回來,用英文自我介紹叫約翰,開始跟她聊天、聊水中的魚,女孩依然動也不動,掛著不開心的表情,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爽朗的聲音,太久沒人和她聊天,除了家人,也太久沒有人跟她說話不帶著些許憂傷,畢竟她現在是這樣。這麼多個日子以來,她第一次聽到這樣開朗的笑聲,乾淨、純真得不帶有雜質,於是漸漸地有一撘沒一撘地答話。

「You are alone, I afraid of you would jump into water.」青年說。

(妳一個人,我怕妳跳進水裏。)

女孩再三表示她不會跳湖,她只是人不舒服所以表情不太好,青年不放心,發揮他三寸不爛之舌將女孩拉離湖邊。

女孩無奈,她此刻正盯著那隻鵝看,而鵝在漂浮島上,女孩不樂意地被拉離開,卻不願遠離湖畔,依然沿著湖邊走。

經過湖邊的拱橋,橋對西方人好像有特別的意義,青年要她許願,她說她沒有願望,走過水岸不遠處的高堤,青年問她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女孩撇過臉去,沒有答話,依舊如前的望著湖面。

良久,她才發現身邊沒有聲音了,約翰離開了,大概是確定了她不會跳湖,而她甚至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夕陽西下,女孩慢慢走回住所,回程時,這個美國青年的爽朗笑聲突然在腦中響起,漸漸地擴散、擴散,成為一個陌生卻又溫暖的支柱。

「謝謝你多事,但願你不要在意我的冷漠,且因此停止了你善良的心。」

她甚至不太記得青年的臉龐,只知道有一個來自遠方的人,無意間幫了她。她為這個人祈禱,但願神祇降福於他,許他一個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