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傳,陰間有座奈何橋,那在東方文化中歸屬於地界。橋的那頭有位孟婆,在那兒為即將轉世的魂兒送上一碗孟婆湯,孟婆湯洗去了魂兒們生前的鉛華與記憶,忘卻了一切,紛紛行過奈何橋,轉生,再回到那如同客棧的世間,想不忘也奈何。

一日,陰間差吏將一位七、八十歲的老婦人帶至,使其喝了孟婆湯,將行過奈何橋,翻查此魂,喃喃自說:「此魂負使命,藉此轉世,教化蒼生;天宇之令,化轉人間。」

老婦人記憶已空,蒼蒼茫茫行過奈何橋,飄然而去,在靈魂轉生回世間的下一個驛站中,接受天宇的安排,啟悟世間的另一位親人。

故事的場景轉至世間,在那世間的某一角落,誕生了一位名為涵兒的女孩,涵兒從小就是被打的命,少得父母歡心,唯一護她的是她的嬤嬤。人說緣深緣淺,緣好緣壞,雖在父母之緣上有欠缺,卻是嬤嬤最疼的孫輩,只是,這仍無法為涵兒除去她一生該經歷的苦難,即使感情再深,也是聚少離多。人的一生中總需面對孤獨的試煉,其實在天宇中、眾人間,你並不真的孤獨,那寂寞與孤獨將成為尋找天梯的奠基,漸漸在那天地間虔敬的信仰中沉澱與平靜了心靈。

或許您曾經聽說過,在歷史上的某某時代,曾經發生過對信仰的迫害,而在涵兒生活的這時代亦是。國家的主事者毫無緣由的發動對信仰的迫害,致使國中冤獄增加,無數人流離失所,失去生命。

當鎮壓的消息一傳來,涵兒不可置信,為何要阻擋人們心中的平靜?!

當鎮壓的消息一傳來,一股強大的害怕湧上涵兒父親心頭,蔓延著纏繞著,在這害怕的驅使下,以為維持家中生意為由,將涵兒趕出家門。

接連而來的事情,猶如青天霹靂後,再補一聲響雷,不偏不倚的打在涵兒身上,經歷了無家可歸,走過吃了這一餐不知下一餐在哪兒的窘境,涵問:「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心裏深處的回音答道:「不!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那為何如此荒誕?」

「你要相信烏雲過後有晴天,黑夜終將過去,陰霾總有消逝的一天,而黎明終將到來。」心裏的回音答道。

接下來的日子是時間、耐力與承受力極限的考驗,沒有專長的涵兒,加上壓在心頭的壓力,之後許多年,只得勉強維持溫飽,甚至每年年節將至,幾次回去探望嬤嬤的路途上,卻連車錢都沒有,嬤嬤生病時,也無法幫忙分擔醫藥費。而這一切波及到了嬤嬤,嬤嬤得病直至去世前,口中時時唸著涵的名字,卻幾乎沒甚麼機會再見到此生最疼愛的孫女,而這件事,成了她與涵兒心中最大的遺憾。誰不希望在人生的最後能有自己心愛的晚輩在旁伺候。而命運卻是如此的弄人,直至嬤嬤去世數年,離開家中的涵兒才在苦難中漸漸的穩定了財務,慢慢地持續不斷與其他一樣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鎮壓,感到錯愕的人們一同努力,慢慢得到世間許多人的同情與支持,漸漸地人們也開始反對這場迫害,但無奈自己的父親總是屬於比較慢的那一群,以致涵在自己親弟弟的大女兒翎渝出世直至周歲,都未曾見過翎渝。

十多年過去了,人老了會變仁慈,父親也是,心疼孩子受的苦,許多事情漸漸有了彈性,加之涵兒的母親年邁,亦開始思索尋求生命之意義,使父親突然覺得,其實有信仰並不壞,於是,和涵兒的來往日漸頻繁。

第一次見到翎渝時,翎渝怕生,幾次之後,這才周歲多的孩子,和涵兒玩開。翎渝學語言有著天生的才能,特別快且流利,兩歲多,只要知道姑姑將要回家來,即纏著大人直問:「姑姑甚麼時候回來?」

一次,回家途中,涵接到一通電話,電話那頭,是翎渝,翎渝纏著她母親幫忙撥了這通電話,而電話那頭童稚的聲音竟是流利的問著:「姑姑,甚麼時候到家?」令涵兒心頭一驚。

多麼熟悉的語調、口吻與聲音啊,恍如穿越時空而來,是否是……

翎渝叫著爺爺的名字,發音特別準,而有天父親充滿疑惑的問涵兒說:「奇怪,翎渝小小年紀,睡覺怎麼會打呼呢?」而且那感覺很熟悉吧……像是小時鄉村夜裏誰熟睡的呼聲。

一日,閑聊中聊起翎渝,說她上次電話中,那語調像極了逝世已久的嬤嬤在生時對涵說話,而這話一出口,彷彿時空在那瞬間凝結,父親與涵同時呆愣住,彷彿她說對了,而這真實從沒人敢說破。(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