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居住在三藩市灣區的一位年輕人Kevin Berthia債務纏身、陷入抑鬱,在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情況下,他向著金門大橋走去,想要了結生命。也就在那時,警官Kevin Briggs接報後前往,溫言相勸,終於使他放棄了輕生的念頭。Briggs在金門大橋一帶巡邏23年,經他勸下的意欲輕生者達數百人。在勸人回頭的過程中,他恪守「給他們留尊嚴」的信條,並保持「就是不放棄」的精神。

年輕人命懸橋欄 警官溫言勸回頭

由於妻子早產生下女兒後需要特別護理,22歲的Berthia欠下了25萬美元的醫療費,他不堪壓力、想要一跳了之。

那天,加州高速公路巡警(CHP)Briggs接到報警,騎上電單車趕去現場。當站在大橋中段的Berthia看到他後立即翻到橋外,踏在一條狹窄的橫樑上。「他根本不想和我對話」,Briggs回憶說。

經過1個半小時的溝通,Briggs終於得到這個小夥子的信任,「他主動放棄了輕生念頭,要我幫他,然後回到了橋這邊。」

將Berthia帶到醫院後,兩人就此道別。幾星期後,Briggs收到Berthia母親寫來的感謝信,說兒子已經明顯好轉、步入正軌。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在這裏。」憶起這一幕,年已54歲的Briggs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而對於自己所做的事,他相當謙遜:「是他們做出的決定。當他們後退一步翻回欄杆,那需要巨大的勇氣。」

10年後,NPR製作了1集向Briggs警官致敬的專題廣播節目,叫「金門大橋衛士」(Guardian of the Golden Gate Bridge),讓Berthia和Briggs再度相逢,暢談當年。

建成於1937年的金門大橋連接著三藩市半島和北加州馬林縣,Briggs警官就在這一帶長大。在兩座橋墩相距的1,280米間,他巡邏了23年,在晉升警長前救下了幾百個想要跳橋的人,Berthia只是其中之一。「我沒數過,但確實數不過來,大概一個月2人」,Briggs笑說。據警方數字,在企圖輕生的人中,巡邏隊救下的人佔八、九成。

「我喜歡給他們留尊嚴」

Briggs說,這麼多年裏,每看到有人站在那裏把著欄杆,一開始都會有點緊張。他通常會先自我介紹:「你好,我叫Kevin Briggs,來自加州高速公路巡邏局。我想知道我在和哪一位說話。」他想讓對方感到這裏不只是有個穿制服的人。

「我相信那一刻他們的視界很狹窄,看到唯一的出路就是跳橋」,Briggs告訴雅虎新聞記者,而他會問他們的名字、深入發掘他們生活中發生了甚麼事、家裏都有甚麼人、有沒有孩子。

「我會努力讓他們抬起頭來,很多時候他們都低頭直直地看著水面」,他說:「我喜歡給他們留有尊嚴。」

「你是男子漢,你沒事」

一天,Briggs在家接到電話立即趕去,跪在地上朝向橋外說:「你看,我甚麼都沒帶,就是想讓你上來談談。」對方情緒崩潰了,從欄杆外翻回來,大哭著倒臥在人行道上。Briggs和他說:「你沒被捕。站起來,你是男子漢,你沒事。」

他也喜歡分享自己的人生故事:21歲時,正服兵役的他被診斷出癌症,被告知可能活不下來。度過艱難時日,早已完全康復的他也會對輕生者說:「嘿,我也經歷過這樣的事。」

Briggs也有一次遺憾的經歷。那次他和那名男子談了近1小時,他一直不肯說出姓名、也不說原因。「Kevin,現在我得走了。我祖母在下面等我。」他說著握了一下Briggs的手,就跳入了湍流。

警官中口口相傳,對方真的跳橋時不要看,因為記住那一幕會留下心理陰影。而Briggs卻看著他,雖然心痛,卻知道自己已盡了一切努力。「非常的不幸」,他痛心地說。

被救者談回心轉意原因:「Kevin就是不放棄」

金門橋警局現任局長Lisa Locarti說,警員們都會保持正面的態度,給輕生者以他們所缺少的希望。一次她和Briggs一起出勤,經過Briggs7小時的勸說,終於救回一位老人。

「說了很久很久,那是在夜裏,我們都凍僵了。」現已退休4年的Briggs回憶,有霧的夏夜金門大橋特別寒冷。當聽到對方稱呼他們為「孩子們」時,他動情地勸老人回來。他還記得,沒過多久,當他握住老人伸來的手,是那麼地冰冷溼黏。

警官們事後問老人,是甚麼最終使他回心轉意,他答說:「Kevin就是不放棄。」

令人遺憾的是,據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 (CDC)統計,全美每年都有100萬成年人企圖自殺。 而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每年全球有80萬人死於自殺。

對於處於人生最低谷、萌生自殺念頭的人來說,他們最需要知道的一點就是,他們並不孤單,很多人都隨時準備伸出溫暖的援手;而面對心情絕望的人,最不應做的事就是放棄他們。

當Kevin和Berthia見面時,他們記下了彼此的電話號碼,看起來,兩人將成為終生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