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從誕生之日起,對娛樂行業就是一股顛覆性力量,首當其衝的受害者就是唱片業。經歷多宗官司他們獲得了法律上的版權保護,但為了避免盜版,他們只能大幅降低音樂的售價。而隨著網絡帶寬的增加和智能手機等設備的普及,以荷里活為代表的影視娛樂行業迅速成了第二波「受害者」,時至今日他們基本上已經不再奢望電影和電視播出後沒有盜版,但在黑客猖獗的今天,他們最後的一點「 陣地 」也正遭受猛烈地圍攻。

當美國付費有線和衛星聯播網HBO(Home Box Office)本應為其熱門劇集《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過去這個星期天(8月6日)創紀錄的收視率得意洋洋的時候,高層們卻在掙扎應對黑客的勒索。先是剛剛播出的劇集劇本在播出前一星期遭洩露,隨後劇集本身也在網上洩露。

劇集最新錄得1,020萬觀眾的收視率雖讓HBO略感欣慰,但從其電腦系統遭入侵的消息在上個月被披露後,事件演變成一場持久的危機。黑客威脅洩露敏感信息的陰影籠罩著HBO。這些信息包括電視劇內容以及演員、高層的個人信息。HBO被駭發生在索尼公司被駭3年之後,凸顯了娛樂行業面臨的「獨特」的網絡安全問題。

《華爾街日報》報道說,娛樂業高層們現在最擔憂的問題不是信用卡和帳號細節被洩露。相反,高層們擔憂的是如果劇集內容在正式播出之前被曝光所帶來的危害,劇集未演即曝光對影視公司的財務來說可能是致命的。「荷里活正受到圍攻。」網絡安全公司Sentinel One首席安全策略官Jeremiah Grossman說。

《權力遊戲》劇集的腳本已經被黑客洩露,黑客集團領袖自稱「史密斯先生」。被公佈的還有其它電視劇包括喜劇《欖球人生》(Ballers)、《閨蜜》(Insecure)的情節以及高層的電郵。Grossman說:「駭入一個網絡似乎很容易。他們(黑客)認為他們可以通過這個方式來掙錢。」

HBO曾提議25萬「獎金」

《華爾街日報》引述知情人的話說,當黑客們上個月出現的時候,一名HBO技術部僱員向他們發出一封信,提供25萬美元報酬,邀請他們參加公司的「漏洞獎勵」計劃。在該計劃當中,技術人員如果找到漏洞將會得到獎勵。知情人說,HBO通過這種方式贏得時間,並不是在跟黑客談判。黑客要求600萬美元贖金。

星期一,黑客向HBO的董事長和首席執行官Richard Plepler發送了一個影片,要求其支付數百萬美元的贖金,否則就要洩露據稱1.5TB的劇本和企業機密數據。除發送了這一影片外,黑客還釋放出了3.4GB的文件資料。

黑客在影片中留言:「這些洩露將成為你的最可怕噩夢。你的競爭者將知道你目前和未來的策略,HBO高級職員的內部圈子將被扔進一場混亂中。」HBO說它預計會有更多信息洩露,但是認為有理由相信他們的電郵系統整體上並未被破壞。黑客入侵的最主要跳板之一仍然是首先入侵不安全的電子郵件。

收視率讓公司稍微安心

公司的擔憂是,黑客曝光劇集內容後觀眾將減少,造成數百萬美元的損失。目前看這個情況還沒有發生。在8月6日播出的《權力遊戲》最新劇集吸引了1,020萬觀眾,創下了歷史新高,超過本季首映的收視率,一個合理的解釋是黑客入侵的消息反而引發了人們的興趣。但更多劇集提前洩露的效果如何將難以預料。

公司的另外一個擔憂是,黑客曝光演員電郵可能損害公司跟明星的關係。在Sony影業被駭事件中,當時的主席帕斯卡(Amy Pascal)因為電郵被洩露而陷入尷尬。她在電郵中取笑奧巴馬的電影品味,並貶低演員。在Sony影業被駭之後,許多娛樂公司包括HBO的母公司時代華納都加強了他們自己的安全防禦。

從某種意義上,能否在如今幾乎一切都聯入網絡,而黑客已經近乎商業化的情況下,確保自己的獨創內容不會提前洩露將是全球的影視娛樂公司必須面對的「最後一戰」。因為劇集在播出後不被盜版技術上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在正式播出前即洩露,他們的龐大製作費用將面臨無法收回的巨大風險。◇

黑客如何潛入HBO的? 靠金錢而不僅靠實力

傳統上,人們會認為黑客都是電腦技術天才,而天才通常是離群索居的獨行俠。但事實上,黑客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很有『錢』途」的行業。據英國《衛報》報道,攻破HBO網絡的黑客表示,他們用了6個月才實現了這一壯舉。在1年的時間中,他們花費了50萬美元購買零時差攻擊,以獲取各公司網絡的訪問權限,這也難怪他們對HBO提出的25萬美元「漏洞獎勵」嗤之以鼻了。

攻擊者更宣稱,通過勒索各大企業,他們在一年時間內賺了1,200萬美元到1,500萬美元。這顯然顛覆了傳統上對黑客的看法。實際上,近年來黑客已經越來越產業化,通過比特幣和「暗網」等渠道,發動網絡攻擊根本不需要懂得高深的技巧,只要有錢,攻擊工具可以購買,甚至連攻擊本身也可以作為一種「服務」購買。

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目標

《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是HBO最炙手可熱的劇集,如今面臨遭黑客洩露的危機。(Getty Images)
《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是HBO最炙手可熱的劇集,如今面臨遭黑客洩露的危機。(Getty Images)

另一方面,儘管黑客入侵已經是影響到所有行業的問題,但影視娛樂公司的運作方式讓他們處於極為不利的位置。專家說,影視製作是一個大型的工程,尤其在後期製作時,需要大量的自由職業者來參與從特效到配樂等等一系列任務,這給黑客提供了大量的潛在攻擊目標。

將所有的參與者都集中在一起工作是一個解決方案,但會增加製作的費用,並限制了片方可以使用的人力資源。同時,影視作品發行的全球化也意味著第三方發行商如果存在安全漏洞,無論片方自身如何重視安全,也難免洩露的命運,HBO本次洩露的劇集實際上就是源自印度的一個第三方發行商。

對黑客來說,從經濟和名譽角度,影視娛樂業也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目標,一次成功的攻擊就可以使他們廣受關注,而如果成功勒索到贖金,他們有可能一次性收入數百萬美元。目前看為保護自身數據安全,娛樂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今,一些工作室默認加密數據,並單獨存儲音訊和影片文件。

不過考慮到近期高調的網攻事件比比皆是,黑客目前似乎處於有利地位。確定被盜產品的淨價值極為困難,例如電子遊戲或電影,因為大量媒體的收益取決於項目是否得到讚譽或是否受大眾歡迎,有研究顯示影視作品提前洩露可能讓票房減少19%,但也有些情況下,入侵事件成為了免費的宣傳,反助票房火爆。◇

熱門影片洩露事件一覽表

● 2009年4月

20世紀霍士的超級英雄大作《變種特攻:狼人外傳》一個沒有經過後期處理,缺乏電腦特效和配樂的版本在上映前一個月洩露,下載量達到了驚人的1,500萬次。那次的罪魁禍首,一位紐約人最終被捕入獄。

● 2014年7月25日

史泰龍等一眾老牌動作明星主演的《轟天猛將3》高清版在8月15日上映前在網上洩露。兩名英國人當年11月被捕,他們被指從「雲端」系統竊取該片後上傳到互聯網上。

● 2014年12月24日

Sony影業遭入侵,黑客公佈了Sony影業員工電郵,涉及公司高層薪酬和Sony影業至少4部未上映電影拷貝等。普遍懷疑這次入侵和該公司即將發行的《刺殺金正恩》一片有關。

● 2015年12月

昆頓塔倫天奴執導的頒獎季熱門電影《冰天血地8惡人》在聖誕節上映前幾天遭洩露。這次的洩露據信和片方向荷里活的各個行業協會成員及頒獎季投票成員寄送的影片的DVDScreener版本被竊有關。

● 2017年4月29日

在網飛(Netflix)公司未理睬勒索要求後,其《女子監獄》第五季的10集片源被黑客洩露,比原定的首播時間6月9日整整早了6星期,不過此事實際效果是免費為該片做了廣告。

● 2017年5月15日

迪士尼影業的《加勒比海盜:惡靈啟航》在上映前遭黑客盜片,並向片方勒索巨額的比特幣。一度有共享網站據稱放出全片的種子,但並非真片。目前看此事可能只是一場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