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來到英國曼城三個月,總算安頓了下來,也認識了一些當地的華人。有兩個自小從香港跟家人移居這裏、年約三十多歲的年輕人阿強和阿偉,合夥經營一家地產代理。他們表示,近年移居曼城的港人越來越多,但仍抱怨生意難做。我感到十分奇怪,向他們問過究竟,結果聽到了又一個令中國人感到可悲的故事。

阿偉稱在曼城居住的華人約六萬多,而且近年不斷增加。按照常理,居住在外國的人都喜歡結交具有相同背景、來自同一地方的朋友,營商者之間的生意往來也應比較容易。在曼城,印巴等少數族裔表現得十分團結,不但和諧相處,也樂於互相支援。我的房東是英國土生土長的印度人,她的父親月前不幸過世,我們也參加追悼會。他是當地的印度僑領,很得市內印度社群尊重,數以百計的印度人參與了追悼會,場面感人。

離我家不遠之處,就是被稱為咖喱街(Curry Mile)的餐飲勝地。區內有無數的印度、土耳其,以及其它林林總總的中東食店,烤肉、串燒、酸乳酪等令人垂涎、價廉物美的食物一應具全、風味十足。整個地區既充滿活力,又同時散發著一種不經意的散漫,遠離了人世間的紛爭,人與人之間的戒心、芥蒂似乎都找不到生存空間,大家和平共處。阿偉十分羨慕區內商人的互助精神,也感嘆唐人街的餐館和商店獨善其身,甚至互相猜忌的經營態度。

這兩個在英國長大的年輕人,異口同聲地表示曼城華人間的關係比較疏離,也欠缺互信,大都不願意與其他人分享個人情況。他們的客戶包括當地華僑,以及來自香港、大陸等地區的華人,但很多華人還是比較喜歡光顧英國本地人經營的商戶,認為他們比華人更可信。他們遇上過不少華人客戶,字裏行間對他們多番質疑,害怕被騙取錢財,令他們哭笑不得。一個移民加拿大多年的朋友最近也跟我說,當地華人互相猜疑的情況也很普遍。中國人寧願相信外國人,也不相信自己人,原因何在?

中華民族近百年飽受外國欺凌、內戰困擾。中國大陸更經歷了中共政權近七十年的暴政,徹底破壞了中國社會的人倫關係,文革期間夫婦之間都要互相防備。這情況在凡事向錢看的今天,未見改善。中國人不信中國人,看來是我們不願接受也得接受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