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導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新作《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近日在港上畫。荷里活大片中,採用二戰真實故事改編的電影不計其數,但《鄧寇克大行動》以獨到的眼光,與讀者探討了「退步原來是向前」的議題。

電影簡介

曾執導《星際啟示錄》、《潛行凶間》、《蝙蝠俠》的名導基斯杜化路蘭推出史詩力作《鄧寇克大行動》,故事根據真實二戰歷史改編,講述數千名英法聯軍士兵被納粹德軍部隊包圍,圍堵於海灘無路可退,在德軍步步進逼下,撤退回家都成了奢望。他們,如何突破層層困局,逃離鄧寇克這個死亡之地?撤退,是否意味著投降?還是臥薪嘗膽,東山再起?

「戲」說新語

《鄧寇克大行動》講述二戰時期英法聯軍在歐洲大陸的一次戰略性撤退,撤退過程中,英國皇家空軍與納粹德國空軍爆發激烈空戰,最終英國仍得以動員各種大小船隻將大部份的部隊撤離歐洲大陸。此次大規模的撤退行動成功挽救大量生命,並成為4年後反攻的根本。這一歷史故事在今天重現,被賦予了「退步原來是向前,活著就是希望」的意涵。

三個時空講故事

路蘭擅長使用時空變化以及多層次的表達手法,早前的《潛行凶間》正是以多層次的表達使得電影十分吸引。這部電影的拍攝也延續了導演的風格,自然地利用陸海空三個戰線進行敘事,從海灘上的一周,海面上的一天,到空中的幾個小時,三條故事主線起點不一,最終交會於鄧寇克,平行的時空,完美的剪接令觀眾嘖嘖稱奇。時間,是構成三個視角不同的主要元素。荷里活大片元素也一應俱全,槍林彈雨,悲壯絕望的鏡頭很快將觀眾帶入情節中,親臨其境感受戰爭撤退時的絕望和求生的渴望。

導演利用陸海空三個戰線敘事,從海灘上的一周,海面上的一天,到空中的幾個小時,三條故事主線起點不一,最終交會於鄧寇克,完美的剪接令觀眾嘖嘖稱奇。
導演利用陸海空三個戰線敘事,從海灘上的一周,海面上的一天,到空中的幾個小時,三條故事主線起點不一,最終交會於鄧寇克,完美的剪接令觀眾嘖嘖稱奇。

不是英雄 勝似英雄

路蘭的電影,譽享世界,除了悲壯的戰爭場景和吸引人的故事情節外,更多的是對於複雜的人性和道德方面的思考,而這正是電影藝術更高的一層意義,啟迪對人性,對生命的思考。

電影未曾特別設定「英雄」的角色,每一個人在影片中所扮演的都是普通人。沙灘上的步兵(Fionn Whitehead 飾)被困於一艘商船,等待漲潮逃出沙灘。當海水漲起,希望到來的時候,矛盾出現了,每個人的道德被拷問。步兵被問及:「若要生存,犧牲別人便是代價,你願意嗎?」他說:「若這是代價,我肯接受,但這是不對的。」人的生命的存在,必然是以道德為基礎的,生存不能背棄道德的底線,導演用主角的回答表達了他對生存最基本的理解。

不同於以往荷里活的英雄主義電影,這部影片中沒有明確的主角,不是單一的英雄,三個視角中也未有明確的表現每一個戰場上的主角。影片很多的細節都體現了「平民英雄」的聲音:雄壯的背景音樂因無數條平民船隻的到來而響起;絕望的戰士在沙灘等待一周後,為這一艘艘小船的到來而熱淚盈眶;看似沒有對拯救行動直接付出的年輕水手被追封為當地的英雄……這一切,正是導演要表達的──平凡生命中的英雄。

電影沒有特定「英雄」,每一個人在影片中所扮演的都是普通人。
電影沒有特定「英雄」,每一個人在影片中所扮演的都是普通人。

在戰火遍佈幾大洲之時,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有著我們不知道的經歷。正是這千千萬萬平凡的生命,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中,用他們求生的本能和最根本的良知追隨了正義,才和那些耳熟能詳的歷史人物造就了歷史。也正是這無數平民船隻包括貨輪、漁船甚至遊艇,無懼德軍的炮擊,不停穿梭於英倫海峽,9日內救出約34萬盟軍,為盟軍日後的反攻保存了戰鬥力。

信念是生命的希望

在影片的高潮處,當沙灘上的士兵看到一艘艘漁船來到時,正當他們從絕望中看到希望的時候,德軍的轟炸機突然逼近,鏡頭中充滿了士兵的恐懼與極度絕望,若這些小漁船被炸,他們就失去了獲救的希望。不同於士兵,海軍司令眼中先是絕望,轉而正面面對戰機的轟炸,堅定地閉上雙眼。這幾組衝突的鏡頭在切換中並沒有台詞,只有戰機的轟鳴。然後,畫面中突然一縷明亮的陽光照射在司令的臉上,英軍的戰機擊落了德軍的轟炸機。通過海軍司令的表情與反應昇華了人性的正信亦是生命的希望。不需要過多對白,路蘭成功運用聲與光,表達出只要堅定心中的信念,生命就會有希望。

退步原來是向前

影片最後一幕,英國皇家空軍與德國納粹空軍的激戰是電影的高潮,當英國空軍(Tom Hardy 飾)盡自己所能擊退敵軍,在油已耗盡的情況下,自己知道自己尚存兩條路選擇,一是降落在敵軍的領地成為俘虜,二是自盡保存尊嚴。他選擇了前者。這一安排耐人尋味。這一幕也正呼應了電影的主題,引導觀眾思考,「退步」究竟是「懦弱」,還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

歷史證明了這一切,雖然電影未有提及,這一場撤退令4年後的英法聯軍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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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今日的香港,所面臨的困局,或許正像這40萬盟軍的處境。每一個人都是生活中的英雄,不必指望哪一個強大的力量來改變這個社會,真正的道德良知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正如影片中那救士兵的民用船,如同繁星點點,匯成了銀河。擁有信念和良知,即使看上去是在「退步」,事實上是真正的「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