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想告訴你,可不知為甚麼,每每一開始書寫就詞窮。或許覺得不說你也會懂,或許是因為不相信語言和文字能夠精確地承載意義,或許我仍然不很確定我究竟有沒有資格要求你作為我的唯一讀者,即使你可能並不是一個讀詩的人。 

但那又何妨。 

這陣子我常常想起許多關於生活的細節,經過和離開的人,已經斑駁了的記憶場景,那麼真實卻又那麼虛幻。或許它 們已經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剝落了,失去了,成為無法挽回、似乎不曾存在的過往。然而它們曾經那麼真實地存在過,但我已經無法向眾人辯稱那些記憶的有效性, 因為甚至連我自己,都已經遺忘了啊。畢竟那遙遠的記憶已經褪色,在一個人獨處,天色黯淡的清晨或傍晚,如何不期然就想起了些許片斷的那一刻,以為自己已然遺忘,已經能不去想起,能夠抵抗那些噬咬舊傷痕的記憶,卻在一個生活片斷裏心驚的時分,像詩人寫過的:那些敏感的記憶,在記憶裏起了遙遠的記憶,然後遺忘,這一切都似乎存在過,也似乎不存在…… 

親愛的,我想留住一切,抵抗遺忘,那種遲鈍無感漸漸襲入,我害怕那些不被記得的便就此不存在,就此成為不被承認的真空,消散、逝去、不復。你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容易妥協的人,我必須用某種方式挖掘記憶,留住生活本身。 

我喜歡和你說話,絮絮叨叨,我喜歡那種感覺:我知道,我說著,你聽著。 

就像羅蘭巴特形容的:無數片斷的話語,一有風吹草動就紛至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