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內陸面積連同離島,佔香港陸地總面積近九成,香港人口當中超過半數住在新界地區。7月23日,前新界鄉議局主席劉皇發離世,為新界一個時代劃上了句號,對於新界勢力未來的走向,帶出的是對過去時代終結後的反思,以及傳統價值觀承傳的思考。

新界有五大氏族(又稱新界五大族或新界五大家族),是指新界原居民中錦田鄧氏、新田文氏、上水廖氏、上水侯氏及粉嶺彭氏。這些家族都在宋明期間就移居到香港的新界地區,當時五族各自在落腳地內建築圍村、祠堂等。其後香港政府在新界登記地權,發覺五族名下之土地頗多,因此稱他們為「五大族」(The Five Great Clans)。

新界勢力的代表人物其實不單只是劉皇發,比較熟悉的名字包括舊新界王陳日新、新界原居民、現任新界鄉議局永遠顧問簡炳墀,以及第16屆新界鄉議局主席、新界總商會創辦人張人龍。

在風雲人物中突出

年輕時劉皇發做事很積極,1960年,劉皇發獲陳日新提攜,24歲出任龍鼓灘村村代表,成為當時最年青的新界鄉村代表。

在眾多的新界風雲人物中,劉皇發突圍而出,成了新界的代表人物,「當時這麼多的人物,都很出色,但都沒有發叔那麼主動和活躍!發叔真的是這樣,要麼不叫他,一叫他真的到!」熟悉新界內部事務的趙仁(化名)說。

趙仁說,劉皇發出身於很窮的家庭,「當時(新界)有兩批人,有一班有頭有面的鄉紳,大家族不用愁錢,還搞那多麼事幹甚麼,最緊要是無事。有一班是窮人,發叔本身也是一個窮小子,他會拼了命出去,所以鄉議局也俾面他。 」

當年港英政府要發展新界新市鎮,荃灣、沙田、屯門等地都是早期發展的地區,劉皇發做事積極,加上手腕圓滑,成為了港英政府與村民的溝通橋樑。

由於劉皇發是「新界王」,他也是中共最早統戰的對象,也因此當時中共對劉所提出的要求是「有求必應」。「因為中共要收回香港,它要穩定人心,要搞統戰,當時劉皇發是新界王嘛,按過去毛時代,劉是『大地主』,是『反革命派』,但是要統戰嘛……(劉皇發是)中共最早統戰的對象,所以中共說甚麼他就和應甚麼。」時事評論員林保華早前接受本報採訪時說。

當年中英聯合談判期間,在劉皇發推動下,將保護新界原居民「合法傳統權益」的條文,寫入《基本法》第四十條。

「發叔帶隊上去北京,最早,中英談判時期,他走出來,全力支持香港回歸祖國,鄉議局第一個聲明,各個都是觀望態度,那時不知贏還是輸,(劉皇發)帶隊上去,要求《基本法》中加入維護香港人權益。這是發叔的政治智慧。沒有靠邊站,要麼賭一鋪,他靠大陸,當時大陸很弱勢,理論上,如果是銀行大班、商界精英呀,不會這麼快表態,有的還講繼續租借,給英國人管治,但發叔打破這樣嘢。」趙仁回憶說。

前後擔任鄉議局主席35年的劉皇發,與港英政府關係良好,成為中共統戰對象。圖為1980 年港督麥理浩( 左)到訪屯門,劉皇發(右二)有份負責接待。( 經民聯圖片)
前後擔任鄉議局主席35年的劉皇發,與港英政府關係良好,成為中共統戰對象。圖為1980 年港督麥理浩( 左)到訪屯門,劉皇發(右二)有份負責接待。( 經民聯圖片)

2015年建制派因「等埋發叔」致政改方案被高票否決,劉皇發要當眾道歉,其後黯然淡出政壇。(大紀元資料圖片)
2015年建制派因「等埋發叔」致政改方案被高票否決,劉皇發要當眾道歉,其後黯然淡出政壇。(大紀元資料圖片)

從有求必應到有求不應

主權移交後,情況有所不同,「共產黨的統戰是利用,利用完了以後,就要丟棄,所以特別是梁振英上台以後,他是代表了一個新的中共勢力,跟以前香港的土共又不一樣了,所以這幾年劉皇發與中共的關係就不一樣了,所以他們(中共)就不是有求必應。」林保華說。

隨著梁振英上台後,新界勢力也出現了新的局面。與劉皇發曾經情同手足、並列為「鄉事四子」的鄉議局副主席張學明,傳出和劉皇發不和。

張學明從1999年起出任新界社團聯會主席,鄉議局和新社聯是新界兩大組織,前者主要成員為原居民,後者則包括原居民和遷入新界居住的人。新社聯早於主權移交前的1985年成立,被指是中共為制衡、架空鄉議局影響力而成立的地下黨組織。

另一個新冒起新界勢力的標誌人物,是香港律師會前會長、屯門鄉事委員會主席何君堯。「他是代表專業人士,……,中共要培養比較年輕的、專業的人。」林保華說。

「他(何君堯)是『西環契仔』,當然他是平衡新界勢力,因為新界人暫時中聯辦沒有辦法全面駕馭得到,先分攤你的勢力。」中聯辦也被指出手阻止上水鄉事委員會主席侯志強等人組黨,「他們不想新界人坐大,所以放何君堯下來,分攤新界人勢力。」趙仁說。

梁振英宣佈不連任後,張學明也從鄉議局和行政會議全退,這一下全退,張學明在新界的影響力也隨之淡化,「人去茶涼,好現實的!」趙仁說。他認為,何君堯也不會得到新界人的支持,因為他不是傳統的原居民,而且他不代表新界人權益。

時勢能否再造英雄

現今劉皇發逝世,雖然劉皇發的兒子劉業強已經當上了鄉議局主席,但是趙仁認為新界會出現「諸侯割據」的情況。「不是他的才幹問題,而是一個timing(時機)的問題,有沒有時勢來造就劉業強一個位置?」

「發叔走了,沒有精神領袖,各自盤踞,板塊重新再分配,這樣中聯辦可以逐個逐個收復,中聯辦走的路線,發叔在統籌的時候,各自相安無事,不在了,諸侯割據,新的板塊出現了。」趙仁說。

「再一個,沒有人可以取代發叔的地位,大家都想做盟主,會出現很多個,所以很多人角力,除非有個人物出來能代表新界傳統所有最大利益,爭取了一些事,令人信服,但各自都為自己想,大家在經濟上爭鬥,新界人只是人多,幅員大,政治人物卻訓練不出來,新界人沒有一個真真正正在普選中拿到一個席位的,他們的票源應當聚集在一起,講起來是很大的票源,一旦選舉起來就各懷鬼胎了,你拖我後腿,我拖你後腿,我為甚麼選你,選了你我都沒有甚麼好處,政治選舉,如果沒有一個政治理念,崇高的理念,只是經濟計算就很難,所以就無法和傳統精英比!」他續說。

2013年8月,梁振英到天水圍出席地區論壇,場外出現大批戴上口罩的金毛、紋身青年不斷向反梁示威者挑釁。事後傳媒揭發這幫「黑色梁粉」來自天水圍區內多個社團。(大紀元資料圖片)
2013年8月,梁振英到天水圍出席地區論壇,場外出現大批戴上口罩的金毛、紋身青年不斷向反梁示威者挑釁。事後傳媒揭發這幫「黑色梁粉」來自天水圍區內多個社團。(大紀元資料圖片)

失文化內涵 傳統被淡忘

講到理念,趙仁有感而發說:「新界只是部分人重視傳統,如果重視傳統的,新界人就不會總是考慮發展,會要求保持原貌、生態,如果一個人整日講要發展,其實已經在出賣自己的傳統權益。你給錢我,留下祠堂給我就可以了,他沒有真正為後人的想法。」

時事評論員晨鐘說:「大如國家、民族,小如團體、組織,乃至公司,之所以能夠健康承傳,都離不了其核心價值觀。說是傳統價值觀也好,核心價值也好,如沒好好守住核心價值,只是單從利益爭取,恐怕很難承傳下去。

新界算是香港的根,香港島、九龍早就城市化,傳統文化如對傳統氣節的觀察、祠堂的意義等意識已很薄弱了。現剩一點傳統文化表面的形式,當然,正因文化的內涵在新界喪失,梁振英時常能利用新界獲取資源實現黑幫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