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名山多寺廟,高陽山亦不例外。

山北麓崖壁之下,有天然坦坪畝餘,古修者依崖築殿,以壁雕佛,石牆圍坪以成院,崖牆接處建寺門。寺名高潔,曰:蓮花寺。

沿著登山的台階攀登,由於山勢陡峭,在山腳下仰望時尚看不到寺院所在,當踏著一級又一級台階登上一個陡坡後,驀然右望,崖壁旁正是蓮花寺靜謐的門額,真是山徑通幽,佛光普照。

我走進蓮花寺的時候正值下午天半晌。天氣晴朗的初夏,午後的太陽正曬得山道上的遊人脫衣揮汗。

可蓮花寺內由於南依崖壁,樹木圍合,依然陰涼如沐,清風徐徐,令來者不由得靜心息念,虔誠禮佛。

我對著佛殿雙手合十,默禱師尊的法身無處不在,以解救普天下善念尚存的世人能從迷惑中醒來,識正邪,得真經,救危世眾生於水火。

走進寺門的遊人不多,見我進來,一位面目和祥頭髮花白的年老僧人迎過來,笑微微地與我攀話。

我們緩步於崖樹為傘的陰涼下,開始漫談。

這位年老僧人很有文化,於二十多年前因有心向佛,先居士,後出家。先研大乘,後修淨土,一直在北方各名山寺院間遊走探求,並沒有在固定寺院定居。他說這種形式的遊方僧目前為數不少。

他於數月前來到高陽山蓮花寺,見這裏山不高卻有靈性,寺雖小但很幽靜,於是就一留再留。我笑著說,你一定是等著今天我們相見的緣吧!

他雙手合十,會心一笑。

我們談得很多也很融洽。

他說,當今末世之劫已十分迫近了,社會上各種違背佛法的不良現象感應天地。日本的大地震僅僅是開始,人類的劫難會越演越烈,其可怕程度是人所難預的。近幾年佛教中有少數高僧都已看到了即將會發生的可怕情況。欲拯救世人而奔走於國際政要之間,然而各國首腦們當今看中的是經濟發展,是政局穩定,對佛法笑而不用。

當我登上高陽山頂的時候,夕陽正鉗在西方的山樑上,王莽寨的城牆和綠樹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山頂翼然有高閣,曰:思鄉閣,我怦然心動,登上了閣的頂層。

憑閣環望,見南面是連綿到遠方的山嶺,起起伏伏如瀚海湧波。北望約五、六華里之遙,從西北到東北一條明晃晃的水流湧動著金光,那便是千古流淌的黃河了。

試看,從高陽山到黃河北岸,兩山一河之間,唯有這一帶平川,從東都洛陽西行的駝隊,非經過此地莫屬。即使是到了現在,貫通中國東西的幾條大動脈都依然集中在這一帶平川通過,從高陽山下到黃河岸邊,俯瞰指點,隴海鐵路、鄭西高速鐵路、連霍高速公路……這一條條東西路徑都在高陽山腳下匍匐而過,一聲聲車鳴,彷彿是對高陽山的禮敬。

高陽山啊!從古至今,從叮叮駝鈴到隆隆高鐵,你看到聽到的太多了。中國歷史這台大戲,你是一位最忠實的觀者,王莽寨的刀槍和廝殺聲;山腳下劉秀戰馬的嘶鳴聲;從西都長安到東都洛陽,有多少帝王將相的車馬儀仗從你腳下轔轔走過;朝代更迭,走的走,來的來,上下五千年,中國歷史這台大戲,你一定看透徹了吧?

現在,這台大戲就要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即將謝幕了,人類歷史要走向一個嶄新紀元。在以後漫漫的新歲月裏,你依然會是一位觀眾,同時也是一位最忠實的見證人。

徐徐晚風輕搖著思鄉閣的簷鈴,「叮呤、叮呤--」。像是高陽山在說話:「會的,我一定會的!」
夕陽落山了,在一片橘紅的霞輝裏,我雙手合十,向高陽山道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