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瀋陽晚報》報道,7月1日起,由遼寧省眾德慈善基金會發起的「扶老人風險基金」正式設立。報道稱若因扶老人陷於被誤解的困境,確無責任者,可撥打扶老基金熱線申請支援,基金會會出面調查取證、無償提供法律援助、醫藥費墊付和代為賠償服務,為「攙扶老人」所帶來的風險兜底。

西方哲學家康得認為,當人與美德背道而馳時,會產生焦慮。自古,中國人遵奉扶老攜幼的傳統美德。然而世風日下,老人跌倒無人敢扶是當今大陸一個普遍現象,也成了中國人的道德焦慮問題之一。今天,有扶老基金撐腰壯膽,似乎從此以後再也不必擔心被訛,可以放心大膽扶老了,多麼令人寬慰的消息,好像可以讓人放下心不再焦慮了。可是且慢,基金條款第一就明確,要確定對老人摔倒無責任者,基金會的資助才可啟動——那麼問題來了,既然無責任,為甚麼要付醫藥費和賠償金?也就是說,做了好事還要賠錢,賠不出的,有基金會給墊付,這是鼓勵做好事嗎?不在鼓勵行騙嗎?

扶老人基金,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反而助長了碰瓷者的僥倖心理——無論訛上誰,都肯定能拿到錢了。有網友就認為這是在鼓勵某些老人放心大膽碰瓷。

這真是一個滑稽的結果。人與人之間毫無信任可言,基金會再多的錢也扶不起倒下的人心。相反成立扶老基金反映出,錢是萬能金牌,甚麼難題拿錢都能解決的一大思維漏洞。

據大陸媒體披露,2011年年底,溫州慈善總會出資100萬元,設立全國慈善系統首個扶人專項基金。緊隨其後,蘇州、武漢、南京、廣州等地也都設立了「扶老人糾紛」專項基金,緩解「扶人者」的後顧之憂。2015年10月中旬,阿里巴巴旗下「支付寶」線上推出一款「扶老人險」,專門為那些攙扶跌倒老人而被訛詐者提供的一個特殊保險(只給支付法庭律師費用)。扶老基金、保險如雨後春筍般設立,「扶不扶」應該不成問題了。可是效果如何?錢真的可以做道德的靠山嗎?事實證明,這些年,扶老人問題並沒有得到改善。

挽救良知,怎樣的方法立竿見影?中國人的祖先對治理社會最基本的理念:懲惡揚善。道家認為,懲惡即是揚善。假裝摔倒惡意碰瓷,使好心人反而承擔公眾指責、媒體關注、家屬糾纏、經濟賠償、民事責任等無法預見的經濟和精神損失,對於這種惡行,應以詐騙罪論處。可是現實是,即使澄清事實,碰瓷者頂多被批評教育一頓了事。這就使得惡行的成本過低。相反做好事的風險太大,10年前彭宇案的後遺症延續至今,人心倒下了,貽害無窮。

還有一個足夠遺憾的實例。一位老人被電動車撞倒後,對撞人者說:「孩子,我沒事,我有醫保,你趕緊上班去吧。」不訛人的老大爺一時間成為美談,可是事實是,醫保不是萬能的,大陸的勞資醫保俗稱「14不管,9沒有」,條條框框門檻過高。比如針對老人摔倒受傷,醫保規定,只有被保險人自己跌倒,醫保才給支付醫院費用。那麼,那位不訛人的老人,到了醫院,迫不得已就得撒謊,說是自己摔倒的。看病還得撒謊,這豈不是另外一種焦慮?

可見一些基金專案也好,新奇類保險產品也好,都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把社會改良寄託在此,僅僅是幻想。從根本上解決扶老問題,首先確立懲惡揚善的法律制度,善惡分明,依法治理,各種醫保社保也要改善。

當然,社會風氣的扭轉,也不是一朝一夕,目前來看,人們正在被迫吞食前些年「悶聲發大財」的惡果。挽救良知,應當反思制度之惡,而非耽於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