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新的理念:在夢中,我們能通向人們稱為「上帝」的存在。在猶太文學中有這樣一個概念:「一個沒有分析的夢是一封沒有打開來的,來自上帝的信。」依據我在烏曼夢群體的經驗,我會說這種說法基本上是正確的。——史汀生

史汀生從事夢的研究近四十年了,從事烏曼的夢群方法也有三十五年。

當他還是個年輕人時,常去人跡罕至的熱帶雨林探索蘭花的新品種。現在從事夢的工作,其實很相似。史汀生說:「我深入心靈未知的深處,帶回來許多關於自我和世界的新的靈感。我是一個探索者和發現者。從事夢的工作非常神奇,因為我們從中探索和發現的是我們自己,圍繞我們的真實世界,我們的人際關係,我們創造的天分,以及我們的宗教或精神的源頭。這是引人入勝的工作。」

夢給人力量去聯繫真實自我

問:以你多年來從事夢群體的經驗,甚麼是這個方法最特殊或動人的一面?有甚麼難忘的經驗?

史汀生:看見一個人被賦予力量,可以理解自己心靈最隱匿、複雜的圖像語言,這讓人驚歎。

幾乎總是如此,更讓我感動的是夢告訴做夢的人的,並不是他們哪兒出了差錯,而是他們哪兒是對的、好的。

如此,夢給予做夢的人力量,把她和她真實的自我聯繫在一起。就像是我們內在的真理之泉灌溉著靈魂,使它肥沃而豐盛。即使那些人們起初視為「噩夢」的夢也是如此。

簡單的夢爆炸成為覺醒

問:請告訴我們一個夢——它對你說出了夢的本質。

史汀生:在我三十歲的時候,我夢見我的公寓被炸毀。我很快明白,這爆炸比我以為的要大,整棟建築都被炸毀了。接著我看見爆炸其實更大。整個鄰里都被銷毀了。這時我理解這個爆炸,事實上,是核子爆炸。我看見整個紐約市被蘑菇雲化為煙霧。但這個爆炸沒有停止變大。它其實比核子彈還大。整個美國被炸成碎片,煙消雲散。我看著爆炸繼續變大。我看見整個地球爆炸。然後甚麼也不剩,只有空曠的空間。

當我注視這空無,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觀看它,因為就連我自己也甚麼也不剩了。我沒有身體,就算我有,也沒有我能站的地方。四處看去都空無一物。而我在那兒,完全清醒,望著那遍在的虛無。

那時我有這個了不起的,叫做啟蒙的東西的想法,是我所追求,試圖為自己成就的。有一天晚上我上床睡覺,這個簡單的夢爆炸成為覺醒,並把所有我較小的特性給吹走,直到我無處可站,無處可以存在,除了這「不可摧毀的存有的核心」。

我在那裏,不是上帝,沒有受到啟蒙,不是甚麼我以為的龐大的、豪華的東西,卻是普通的無甚稀奇的我——在一切的中心——沒有身體,沒有心靈,那永生的,居住在所有其他人內在的自我。一如在一根燃燒的蠟燭上閃爍的火焰是那在所有其它蠟燭上閃爍的同一火焰,是那相同的元素,火。

夢教人學習做自己

問:除了烏曼,你還在夢群體中採用甚麼其他人的理論?

史汀生:烏曼夢群體的方法是一個非理論的方法。我們不用任何理論來討論夢。夢是它自己的理論,就如每一朵花是它獨一無二的花。我們把一個花蕾放在水裏,讓它開放。一朵百合蕾綻放為一朵百合,一個蘭花蕾苞綻放成一朵蘭花,一個三色堇花蕾綻放成一朵三色堇。同樣的,烏曼方法讓每一個夢開放成它所是的,而不強加任何理論。我們也不採用任何其它的理論。

事實上,在烏曼夢群體中,我們並不分析夢,不強加任何外來的理解和理論結構。夢隨著完全的理解而開放,一如蓮花,而後做夢者重新理解她的生命。

問:在深入夢的工作多年之後,你如何理解人類的夢?

史汀生:我們四處向智者和各種大師尋求答案。所有這些回答都經常在夢中直接告訴我們了。我們花這麼多時間和力氣在自身之外學習那麼多事情,但真正能改變我們的生命,對於我們和這世界來說真正重要的,是學習做我們自己。夢教我們這樣做。

從夢中看到台灣人的生命力

問:在台灣從事夢工作和你在紐約的經驗有甚麼不同?

史汀生:雖然到台灣之後除了那些夢之外我沒有別的證據,我感覺在台灣,在個人生命的深處,中國文化正在朝前邁一大步。這個島嶼國家是個精力充沛的熱點,但不是世界所以為的那樣。整個為錢而瘋狂的世界貪婪地聚焦在中國大陸潛在的巨大市場上。而在這嬌小的民主台灣進行中的創造、文化、精神和人性的發展卻遠為奇妙。

這些人赤手空拳打造出來,小小的國家足以創造一個真正的世界先導,把陷落在中共手中那貪污腐敗、僵化的官僚、社會暴政形成的悲慘沼澤之中的中國文化真正的精髓給釋放出來。

在夢群體中,我們看見每一個獨特的生命在台灣新生的自由下朝前邁一步,或是兩步。但是在一個接一個夢之後,我的感覺是,這些單獨的台灣人的步伐累積起來形成十分可觀的東西。

世界看到經濟台灣,或許政治台灣,但那只是冰山一角。這個島嶼上所發生的事最大部份潛藏在表面下。當你深入這裏的人所做的夢時,你可以看到這點。然後你知道這些人是多麼了不起,他們所打造的是多麼有力的國家。

靈魂對精神性存在的飢渴

問:關於清醒之夢。你如何解釋它?

史汀生:夢對我們這麼有用的原因,是因為它們徹底誠實。它們徹底誠實的原因,不是我們所能掌握。我們睡覺的時候才有夢,所以它們能逃離我們有意識的偏見或習慣性看事情的方法,而告訴我們真相。

清醒之夢是我們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夢。對我們來說,這樣的夢不那麼有趣,因為這樣的夢是被控制的。

問:依你之見,超心理學的發展和新物理的影響是否標誌著新時代的來到?我們的世界是否轉向一種更為精神性的存在,雖然是十分緩慢的?

史汀生:當我看到法輪功這麼迅速地在中國蓬勃發展,這一切如何在中共鎮壓其之前迅猛地發生,我理解在人的靈魂中有一種對你所說的「更為精神性的存在」的飢渴,一種需要和渴望。是的,我覺得世界已準備好轉向更高的運行方式,你在四處都感覺到它。

有一種強烈的飢渴,渴望著榮耀更真切的生活、榮耀心以及心靈,榮耀他人和自我,榮耀地球和所有其上的生物、人類,以及榮耀所有我們所不知道和知道的事物。這是正在發生的宗教轉變。你可以看見它正在全球破繭而出。我們是被創造的生靈,因此我們也是創造的生靈。

除非我們找到我們內在和彼此及地球更深的聯繫,除非我們能在每天的生活和工作中展現我們所擁有的極大的創造力和神性,人類將不會再在這個星球上生存太久。這是事實。

除非我們轉變,要不然我們將謀殺這個星球。我覺得我們會轉變,並且這一轉變將把我們結合成同一個多樣化的人民。同時我覺得我在台灣的夢工作,雖然它只觸及相對來說的少數人,和許多在其它世界各地發生的事情一起,是這一奇妙的覺醒的重要部份。

史汀生認為打坐使心靈在討論夢時更直覺敏銳。(戴兵)
史汀生認為打坐使心靈在討論夢時更直覺敏銳。(戴兵)

幫人發現「我是誰」

問:最後,你是否把夢和打坐聯繫起來?你的兩個群體彼此之間有關聯嗎?

史汀生:是的,我絕對把夢和靜坐的工作聯繫在一起。這聯繫存在於許多層次。有一點,打坐使得心靈在討論夢時更直覺和敏銳。這點很重要,因為夢有時很困難。但更深來看,這兩者是通往同一座山的不同途徑。我一直覺得打坐是更重要的,還有我們在避靜時做的身心運動(bodywork exercises)。

但我一直對夢很在行,我覺得我可以在台灣做夢的工作而有所貢獻。還有,我真實而直接地體驗到我如何經由對夢的工作而改變了人們及我自己的生命。在我看來靜坐更有力而直接;但由於它以那麼多隱匿的、沉默的而觸及一切的方式運作,比較難確實體驗它直接的功效。

我覺得能在台灣做這兩件事是一種恩賜。就像做陶器——他們同時用左手和右手來形鑄柔軟的陶土。我以夢、也以靜坐來發現我是誰,同時幫助別人發現他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