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開始的敘利亞內戰至今已超過6年,這場「局部」戰爭卻產生了巨大國際影響,一方面長期戰爭造成的難民潮讓歐盟幾乎「分裂」,而伊斯蘭國(IS)興起無論直接或間接都與敘利亞內戰有關,並進一步讓恐怖主義蔓延歐洲、北美乃至全球。時至今日,IS軍事上雖大勢已去,敘利亞獨裁總統阿薩德卻在伊朗和俄羅斯支持下羽翼豐滿,試圖挑戰美國。美國到了決策時刻,敘利亞乃至全球局勢也到了決定性的時刻。

隨著以美國為首的聯軍進軍IS所謂的「首都」拉卡,IS恐怖組織在敘利亞的勢力已近尾聲。敘利亞內戰爆發後,這個面積不到20萬平方公里的國家一度是各方勢力雲集之地。經過6年的內戰,尤其是經歷了IS的興起和2015年俄羅斯直接「出兵」支持阿薩德,目前敘利亞基本上成了以俄羅斯空軍力量、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武裝和阿薩德政府軍為一方,而美國為首的聯軍和他們支持的敘利亞反對派為另一方的對峙。敘利亞內戰已經進入「殘局」。

在奧巴馬任內,美國在敘利亞問題基本上避免和阿薩德及其背後的俄羅斯和伊朗直接衝突,但隨著其他各派力量的消散,在特朗普上台後,美國和其支持的武裝,與獲得俄羅斯伊朗支持的阿薩德武裝已經越來越面臨直接的衝突。而近期的種種事件顯示,特朗普政府無意將敘利亞拱手讓給阿薩德與他背後的俄羅斯和伊朗。

6月20日,美軍F-15戰機擊落一架接近美國聯軍陣地的伊朗武裝無人機;6月18日,美軍F-18戰機擊落一架據信向美國支持的敘利亞武裝投擲炸彈的敘利亞政府軍蘇-22戰鬥轟炸機;6月8日,美軍F-15戰機擊落一架向美國領導的武裝發射啞彈的伊朗武裝無人機。同時,美軍近期多次轟炸敘利亞政府軍和伊朗支持的真主黨武裝,以阻止他們對親美武裝的攻勢。

美軍行動的戰略和戰術意義

華府政治觀察家羅根(Tom Rogan)在《華盛頓觀察家報》(The Washington Examiner)上發文稱,阿薩德和普京正在試探美國在敘利亞的政策底線,而特朗普在回應。他認為,美軍擊落敘利亞戰機無論從戰術還是戰略上都是正確的。

羅根表示,首先,敘利亞軍機轟炸了美國的盟友,此外,重要的不僅是蘇-22戰鬥機轟炸了誰,而是轟炸了哪裏。蘇-22戰鬥機轟炸的地點包括拉卡、一個軍事重鎮塔布卡和大壩。上個月,敘利亞民主力量(SDF)拿下塔布卡與該水壩的控制權。該水壩是幼發拉底河上最大的水壩,也是許多橋樑被戰事摧毀後存留的少數可以過河的設施。

羅根的文章稱,敘利亞軍隊轟炸這一據點是因為,敘利亞軸心(阿薩德、俄羅斯、伊朗、黎巴嫩真主黨和其他什葉派民兵)決心將美國和盟友的軍隊從那個地區趕走。阿薩德軸心部隊意識到,如果奪取塔布卡,它就可以向幼發拉底河東邊擴張,打壓受美國保護的反政府軍隊。這個地區對於敘利亞內戰的未來至關重要。

另外,如果美國允許敘利亞軸心部隊趕走SDF部隊,那麼該軸心將能夠打亂美軍從IS那裏奪回拉卡的行動,可能威脅美國打擊恐怖主義,特別是根除IS勢力的目標。雖然該軸心表示,他們支持美國打敗IS的努力,但是現實卻不是這樣。

特朗普政府發出「清晰訊號」

目前,聯軍進軍拉卡的戰鬥已近尾聲,有學者形容當地很快將進入「後拉卡時代」。澳洲的中東學者Rodger Shanahan認為,美軍和軍事同盟固然在聯手對抗IS,但在IS敗走之後,誰將「收復」被IS佔領的失地將關係到美國在地區的影響力和信譽。

分析說,近期的事件只是一個開始,美國未來準備在敘利亞如何做,早晚要有一個明確立場。保守派智囊美國傳統基金會的Nile Gardiner表示美軍擊落敘利亞政府軍戰機是一個「令人歡迎的進展」,他說華府向長期把敘利亞當作後院的莫斯科傳遞了一個強烈的訊號,「現在不再是『一切如常』了」。

Nile Gardiner也懷疑莫斯科會真正兌現其對美軍的威脅,包括針對美軍戰機的威脅,他表示,俄羅斯在2015年戰機被土耳其擊落後並未在軍事上採取反擊。

伊朗展現軍力 成攪局因素

敘利亞內戰目前除了帶有美、俄兩強代理人戰爭的因素,伊朗的因素近期也強勢凸顯。6月18日,伊朗的革命衛隊向敘利亞東部的IS據點代爾祖爾(Deir al Zour)發射多枚中程導彈。這是伊朗首次從本土向他國發射導彈,也是敘利亞自2011年內戰以來,首次有伊朗發動彈道導彈襲擊的報道。

伊朗官方聲明宣稱此舉是回應此前恐怖份子在伊朗首都德黑蘭犯下的罪行。日前伊朗曾遭到IS恐怖襲擊,造成17人喪生。但有分析認為,伊朗打擊IS可能只是名目,更多的是政治考慮,一方面是展現軍力,另一方面是用以提升未來在敘利亞事務中的角色。

而伊朗的介入,不可避免的將引發目前是美國盟友的阿拉伯國家,特別是一直和伊朗在中東「爭霸」的沙特的警覺。目前攻擊IS的主力「敘利亞民主力量」即由庫爾德人和阿拉伯隊伍為基礎組成,沙特自然不會坐視這支力量被什葉派的伊朗「消滅」;同時,庫爾德武裝又讓美國在北約的盟國、面臨庫爾德分離主義的土耳其「如鯁在喉」。敘利亞戰局將牽動多方勢力,未來「殘局」的發展可能決定國際格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