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你似曾相識的面孔,我的幸福感和欣慰感是深埋在心底。 我抱著三個月大的小外孫在午後的庭院裏休息,他瞪著純真無邪的一雙小眼睛久久地注視著我。先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看了幾分鐘,然後眨了幾下眼睛,接著繼續審視,繼而作了一個小小的深呼吸,打了一個哈欠;彷彿是累了,也彷彿是把一切都看明白了,輕鬆地把臉扭向了一邊。不到兩分鐘,忽又轉過頭來繼續與我四目對望。這次看得更執著、更專注了,直看得我的臉有點微微發熱;我害羞了,心虛了,困惑了,禁不住主動移開了視線,不忍心再直視他那天真、探究的目光。

可愛的小寶貝,莫非你看懂了甚麼嗎?

莫非你看懂了很多年前我們就是一家人?自從你滿月開始,每次抱你的時候,我就半夢半幻地覺得這般熟悉,因為你的五官、眼神、膚色、身形都似乎有我女兒小時候的影子,難道真的我們前生相識?應驗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莫非你看懂了我對你母親過份的寵愛,你持異議嗎?然而她寵愛你並不亞於我呀!你的出生使她在身體和精神上都受到了極大的挑戰,不論甚麼情況下她都對你都是呵護有加,生怕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我總認為小孩子想睡覺時鬧人是壞毛病,不必理睬──讓他哭一哭,哭累了自然就會睡著,自己睡幾次就可改掉壞毛病了。然而疼你的母親卻不聽我的忠告,每當你鬧瞌睡,她就要抱著你走來走去,手臂酸了腰疼了還要堅持;當輕輕把你放在床上你馬上醒來時,她繼續抱著你甚至連續幾個小時抱著你睡覺……。

莫非你看懂了我的育嬰觀點而有所不滿嗎?你的母親從你未滿月開始,每天都要開暖風機為你洗澡。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如果是大冷天不出汗的話,我也不是天天洗澡,何況你還是個嬰兒。當你大便後,你的母親常常要用溫水為你洗屁股,我也覺得太麻煩了,農村的孩子沒有這麼嬌貴也個個都長大了……。

莫非你看懂了我的失落感和封建意識?看著你一天天成長,看著你似曾相識的面孔,我的幸福感和欣慰感是深埋在心底的;然而,我卻也有幾分說不出的失落和醋意──因為你只是我的外孫,只生一個獨生女的我註定沒有孫子,此心不甘,徒呼奈何!

莫非你看懂了我不願長久帶你的懶惰?我和你姥娘六十多歲了,我們的身體都不是很好,我們有義務協助你父母撫養你成長,但沒有責任當你的保姆,我們想自己過清靜的生活,家鄉還有我的老母親躺在床上需要人餵養與照顧,況且你父母的家不夠寬敞,沒有我們的家住得自在。你的出生給你的父母及我們帶來了快樂,帶來了幸福,也帶來了忙碌。然而我們也無權剝奪一個父母對孩子的責任,雖然我們想帶你,又不想太累自己。

可愛的小寶貝,我之所以被你看得害羞,是怕那雙清澈的眸子看出我內心的心事來。既然我們是一家人,我們就要在這個世界上和諧相處,甘苦與共。當你需要的時候,我們會作出無私的奉獻;當你快樂成長的時候,我們為你高興;當你任性不聽話的時候,我們也會打你的小屁股。同時,當我們想自由生活的時候,也希望你和你的父母能夠理解。可愛的小寶貝,希望你看懂我們滿滿的祝福和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