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溫馨的母愛,深沉的父愛就像放了若干年的美酒,醇香的滋味要等到你經歷風雨後才品嚐得出。擔負家庭的重任、埋頭苦幹的父親,是不把愛說出口的嚴父。「父」的甲骨文字形,呈右手持棒之狀。意思是手舉棍棒教育子女守規矩的人,「子不教父之過也」。斗轉星移,天涯海角,父親一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今個父親節,不妨陪父親看看電影,談談人生。

忙碌的獵頭人——港爸的身影

《爸不得回家》電影海報。(網絡圖片)
《爸不得回家》電影海報。(網絡圖片)

將於6月22日在香港上畫的電影《爸不得回家》(A Family Man)將推出父親節優先場。故事玩轉父子情,所描繪的父親形像和當下香港父親極其相似。

身為勤懇工作的獵頭人,賺得全世界,但親情,可能已經悄然溜走……故事講述為求業績而努力工作的獵頭人丹(謝拉畢拿 飾),是公司最早開工、最遲收工的員工。他視工作為自己的生命,時常因為工作而忽略家人,直至兒子懷恩患癌才逐漸醒覺家人的重要,開始學習如何盡爸爸的責任。要追逐夢想,還是陪伴家人?丹必須作出抉擇……

在現今的社會,特別在香港這個工作壓力大,加班是家常便飯之地,身為父親,要如何平衡好家庭與工作之間的關係?謝拉畢拿飾演的獵頭人丹,作出了最好的詮釋。

監製Alan Siegel表示:「父子關係在這部電影中可以說很複雜。丹以為照顧、養育兒子的最好方法就是賺很多錢,這使他慢慢與家庭脫軌,疏離妻兒。他不嘗試在情感上與懷恩連繫,反而經常讓他自己顧自己。」

曾擔任《白宮淪陷》(Olympus Has Fallen)、《倫敦淪陷》(London Has Fallen)男主角的荷里活型男謝拉畢拿(Gerard Butler)的硬漢形像早已深入民心,但一位好演員固然能屈能伸,之前與金像影后希拉莉絲韻(Hilary Swank)合作的《留給最愛的情書》(P.S. I Love You),深情演繹令人落淚,而俠骨柔腸的他今年再推出新作《爸不得回家》,演繹現代父親面臨的苦衷。

老鞋匠羅先生——草根慈父

《歲月神偷》電影海報。(網絡圖片)
《歲月神偷》電影海報。(網絡圖片)

《歲月神偷》中的羅爸爸是一位偉大的父親。(網絡圖片)
《歲月神偷》中的羅爸爸是一位偉大的父親。(網絡圖片)

還記得7年前紅極一時的《歲月神偷》嗎?那是一代港人的記憶。在港島上環永利街做鞋匠的羅先生,是平凡樸實的草根型父親,就像隨處可見的普羅大眾,熟悉的身邊人。

羅爸爸勤勤懇懇地養家餬口。他不擅言辭,沒甚麼文化,也不大懂如何教育孩子,但仍將滿腔熱忱傾注在孩子身上。為了給大兒子治病,他不得不把自己的結婚戒指典當掉。壓力大,氣急了,也會把頑皮的小兒子打一頓。

颶風登陸,暴雨突襲,老爸高喊:「甚麼都可以沒有,最重要是保住這塊頂!」夫妻倆拼命拉著隨時有可能灰飛煙滅的天花板,簡陋的小屋卻在分離崩析。

比起風災更不堪的是喪子之痛的重創,父母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年。爸爸拔出一株粉花小樹,栽在長子的墓前。有了這個頂,就可以替他為長眠的孩子遮風擋雨,在酷暑中帶來蔭涼。

任達華將一位鞋匠父親的滄桑與悲哀詮釋得淋漓盡致,令人落淚難忘。在風雨飄搖中盡全力守護著妻兒和陋室,雖貧賤辛勞,但卻是頂天立地、靠得住的好男人。一如天下默默無聞而偉大的父親們。

小津的父親譜系──淡定的父親

在很多電影中,笠智眾一直是慈祥寡言的父親形像。(網絡圖片)
在很多電影中,笠智眾一直是慈祥寡言的父親形像。(網絡圖片)

《晚春》、《東京物語》、《秋刀魚的滋味》、《彼岸花》、《秋日和》……在小津安二郎的很多電影中,男演員笠智眾一直是慈祥寡言的父親。他摒棄所有的手法和表演,吃飯喝茶,笑瞇瞇地點頭,樸素的和服,平常的坐姿,自在的神態,都是那麼渾然天成,波瀾不驚,雲淡風輕。

即使面對天地毀損,生離死別,也平和隱忍,哀而不傷。靜默時如老僧禪定,清矍的側影,悠然恬淡,透徹雋永。

無論幸與不幸,對老年的鰥夫來說,最終都要孤獨面對殘年。《晚春》最後,相依為命的女兒終於被自己說服出嫁了,獨自在家中削蘋果的父親,慢慢削下成串的果皮,皮肉分離的剎那,那種悵然若失的落寞、隱隱心痛的感覺,餘韻裊裊。

小津簡潔沉穩的鏡語中有對人生的悲憫,畢竟這是所有人、所有家庭、民族、時代都有可能遭遇的淒涼愁苦。

李安三部曲──中國式父親

《推手》電影劇照。(網絡圖片)
《推手》電影劇照。(網絡圖片)

《推手》中的朱老父慈愛溫厚卻深藏不露。(網絡圖片)
《推手》中的朱老父慈愛溫厚卻深藏不露。(網絡圖片)

李安的家庭三部曲——《推手》、《喜宴》、《飲食男女》,其實講的都是父親,分別以太極拳、婚宴、烹飪穿插其中,既有生活氣息,又有文化底蘊。

而這三部曲的父親又非郎雄莫屬。李安說:「郎叔有張五族共和的臉,不論東方人還是西方人都覺得他像中國父親。」49年隨軍到台的郎雄,經歷了時代風雲的變幻,有著深得中國傳統文化熏陶的面相和氣質。

忠孝禮義,陰陽太極。《推手》出手不凡,中西文化的差異和倫理觀念的衝突就像推手,交互變換,順勢而行,呈現出特有的人文情思與哲學關懷。

當三代同堂的中式天倫之樂在異國破滅,年邁的父親離家出走。未能盡孝的兒子愧疚遺憾,老父一句:「只要你們過得好,我這把年紀了,又在乎甚麼呢?」感人肺腑。老父重操舊業,當了太極拳教練,甚至開始了一段黃昏戀。

影片把朱老父的性格刻畫得生動細緻,慈愛溫厚卻深藏不露,威嚴固執又謙恭穩健,有英雄遲暮的悲涼孤寂,倔老頭的骨氣和勇毅,更有變通諒解後的豁達。

一個快樂的傳說──樂觀的父親

《一個快樂的傳說》電影劇照。(網絡圖片)
《一個快樂的傳說》電影劇照。(網絡圖片)

經典奧斯卡得獎電影《一個快樂的傳說》(La vita è bella)距今已有20年,但是螢幕上的那位樂觀幽默的父親基多(Guido)的形像,一直活在影迷的心中。

在長夜漫漫的納粹集中營,在殘酷殺戮血腥裏,為了不讓孩子幼小的心靈蒙上陰影,父親基多為兒子編織童話:一場需要兒子參與、獲得1,000個積分才能得到一輛坦克大獎的快樂「遊戲」。規則就是要躲起來,不被發現。

這位詼諧幽默、勇敢機智的父親為了給兒子足夠的勇氣熬下去,不放棄任何哪怕是製造點滴的歡欣的機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路過兒子藏的鐵箱,他眨眨眼,裝出一副滑稽的模樣,意思是:無論怎樣,我們都不要害怕,永遠要微笑而樂觀地去面對,人生終究美麗!

當美軍坦克攻入集中營時,兒子被抱上坦克,終於得到幻想中的「獎品」。他燦爛的小臉寫滿開心和幸福,那是父親竭盡全力、付出生命也要保護的水晶童心。

電影《一個快樂的傳說》改編自真人真事,導演兼演員貝尼尼(Roberto Benigni)憑此片獲得第71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這是奧斯卡歷史上第二次由自導自演的人榮獲表演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