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下的中國,講真話的人往往要付出代價,因此,如果出現一個人因為講真話而被迫道歉的事情並不奇怪。但是,在崇尚言論自由的美國,中國女留學生楊舒平,卻不得不因為講真話而被迫道歉。

5月21日,美國馬里蘭大學的中國留學生楊舒平在畢業典禮上,代表2017屆畢業生發表演講,主要談及美國的「新鮮空氣」與「言論自由」。楊舒平對比了中美空氣質量,表示自己是為了新鮮的空氣來到馬里蘭大學留學,講述了在美國的大學讓她更感到巨大衝擊的言論自由和公民參與,她強調了在美國每個人對真相也可以表達不同的觀點,都有權利參與和倡導變革,認為自由就像空氣一樣重要。

楊舒平演講中關於中美空氣質量和言論自由的內容,不僅僅是實情和真話,也是自由社會的常識。但是,楊舒平的言論卻引發爭議,她也因此被一些美國留學生、網民和中共官媒說成「辱華」,並遭到人身攻擊和辱罵。楊舒平被迫公開道歉:

「我(楊舒平)深愛自己的祖國和家鄉,為國家的繁榮發展深感自豪,也希望今後用自己在國外的所學弘揚中國文化,為國家做積極貢獻。演講只是分享自己的留學體驗,完全沒有對國家及家鄉的否定或貶低之意,在此深表歉意,並衷心希望大家給予諒解,今後會吸取教訓。同時也希望不要再有更多的解讀,甚至人身攻擊。」

楊舒平當天的演講,獲得了在場數千名同學的掌聲回應,主持畢業典禮的華裔校長陸道逵(Wallace Loh)感動流淚,並說:「我也是自己選擇來到美國的移民,你的演講也表達了我對這個國家最深刻的感受。」那麼,在言論自由的美國社會,楊舒平為甚麼最終選擇了為自己的真話而道歉?她受到了甚麼樣的壓力?其實,楊舒平的遭遇幾乎是9年前王千源事件的翻版。

王千源事件

2008年4月,在北京奧運火炬接力來到三藩市之際, 美國杜克大學中國留學生王千源,因試圖調解支持西藏人權組織和中國留學生雙方並希望對話,遭到了人身攻擊甚至死亡威脅。

隔天,在中國學生的網路論壇上,王千源的照片被貼出,在她的額頭上,張貼者打上充滿憤怒的「叛國賊」字眼,王千源的個人資料,包括名字、身份證號碼、聯絡電話等被全數公開,甚至連她父母在青島的公寓地址、父母姓名、工作等等資訊,均被上傳到杜克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的網站上。

中共官方網站和各大中國論壇對這位20歲的女子口誅筆伐,有的人更詛咒她和家人被汽油焚燒,此外,也有許多人將王千源的照片加工,改成帶著侮辱的畫面或是加上憤怒的字眼。有的人還貼了一張王千源父母家門口被潑糞的照片。她在中國的父母出於人身安全的需要,不得不離家躲藏。

4月17日,中共中央電視台的網站首頁上,一個以「最醜陋的留學生」為題的散畫片段,列出王千源的條條罪狀,並列出王千源的個人資料,此舉被海內外網絡媒體廣泛報道。

王千源被辱罵為「漢奸」、「叛徒」,網絡上也發出了「人肉搜索」和「宇宙通緝令」。同時,王千源收到了上千封的謾罵電子郵件甚至死亡電話威脅。

楊舒平被迫道歉的原因

如今,楊舒平也面臨著與王千源幾乎同樣的局面和壓力:中共官媒微博砲轟其「賣國求榮」, 大量「人醜事多」、「漢奸」等辱罵攻擊在其微博出現;同時,五毛還對楊舒平以及家庭進行人肉搜索,其在大陸的家人也面臨著極大壓力。

在美國的大學校園,楊舒平也面臨著壓力。馬里蘭大學中國學生會前主席朱力涵說:「以詆毀祖國的方式博眼球是堅決不能容忍的,校方支持此類毫無依據的攻擊性言論在畢業典禮上發表不僅是考慮欠佳,更是讓人懷疑是否有其它用意。希望這位小姑娘好自為之,臉丟光了的話在美國出門也得戴口罩了。」

朱力涵的言論或許代表的並非其個人,而是中共在美國大學的代理組織——中國學生會。因為在此前的王千源事件中,杜克大學中國留學生會充當了不光彩的角色,聽命於中共領使館官員組織抗議活動和涉嫌泄露和公佈王千源個人信息。

楊舒平在大陸的家人成為潛在被攻擊的「人質」和「肉票」,楊舒平本人在美國大學校園受到中國學生會的極大壓力,這是其發表道歉聲明的兩個主要原因。

楊舒平可以選擇說「不」

言論自由是天賦人權,也是美國的立國之本,每一個生活在美國的人的言論自由,都會受到美國法律的保護。在言論自由受到侵犯的時候,其實楊舒平完全可以對攻擊和辱罵她的人說「不」。此前的王千源就是這樣做的。

面對中共暴政和海內外眾多暴民的威脅,王千源作為一個年輕的弱女子,表現出罕見的平和、寬容、智慧和勇氣。她不僅斷然拒絕中共和一些「好心人」要求她低頭認錯以求得國人諒解的建議,還勇敢地站出來通過報紙、電台、電視和網絡等現代媒體發表文章,接受採訪,闡述自己的見解,捍衛自己的言論自由和個人權利,聘用律師對杜克大學中國學生會在網上曝光她個人資料的違法行為提起訴訟,並聯合杜克大學的其他學生團體要求取締與中國大使館保持不當交往的杜克中國學生會。

2008年6月1日,中國青年人權獎評選委員會經過投票選舉,最後決定把第八屆「中國青年人權獎」授與美國杜克大學一年級中國留學生王千源。「中國青年人權獎」是在2001年由流亡海外的八九學生倡議設立的,目的是為了激勵當今中國的年輕一代秉承八九理想,為中國的民主、自由、人權而繼續努力。

愛國不是愛黨

此次美國馬里蘭大學中國留學生楊舒平演講引發的風波,與9年前王千源事件相比可以發現,中共對當事人發起的攻擊力度和規模,都不可同日而語。這一方面是隨著互聯網的高速發展,中共的信息封鎖逐漸失效,民眾漸醒,民智漸開;另一方面,中共政權逐漸勢微,其在海外的眾多特務組織已經被大面積曝光,海外的中國留學生和華人為中共做壞事,面臨的風險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關於愛國的話題再次被外界關注。甚麼是愛國?甚麼是辱華?這些話題都應該引起每一個國內外的華人的認真反思。

國家的內涵包括了國土,國土上的各族人民,經濟、科技、文化、飲食、教育、節日、社會、宗教和政治等諸多層面。中國是指歷史上、地理上、文化上、血緣上的中國,而中共不等於中國。

愛國不是愛黨,也不是愛政府。真正的愛國是為了國家的進步。相反,那些用非常不理性的方式、用紅衛兵式的謾罵,用暴力和威脅別人的方式,不是愛國,而是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