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上任前後,一直被媒體以及民主黨懷疑「通俄」,最近更是接連被媒體爆料,更以水門事件相提、大有逼宮之勢;而本來是看客的前聯邦調查局局長科米也蛻變成主角之一,接下來特朗普將如何應對這些風波、令人關注。

在美國現有的政治形勢下,圍繞特朗普政府與俄羅斯的爭論不會很快停止,而科米「洩密」引發的後續效應還會陸續釋放。如專家所說,未來的核心不是特朗普如何,而是美司法體系需重塑信任,同時也需要媒體把更多未經過濾的信息帶給公眾。

霧裏看花 三大風波謎團

從上任起,特朗普就陷入「俄干預美大選」調查的輿論漩渦;再到前段時間,特朗普開除聯邦調查局局長科米(James B. Comey),再次引發新質疑;至上周五(5月12日)《紐約時報》報道科米持有兩人對話的備忘錄,隨後特朗普發推回應,再被媒體發酵上升為類似於「水門事件」、捲入不當「錄音(帶)風波」;事情發展到星期一(5月15日),《華盛頓郵報》爆出特朗普跟俄羅斯官員分享不當機密信息的「泄密風波」。

這三大「通俄風波」延燒,均由媒體爆料引起。但是不論是「俄干預美大選」,還是科米備忘錄引發的「錄音風波」,或者是最近的向俄官員「泄密風波」,都有謎團未解。

第一波:俄干預美大選

「俄干預美大選」調查的核心人物是前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在媒體爆出弗林隱瞞與俄羅斯駐美大使通話內容後,引發各界揣測後選擇辭職。隨後參眾兩院都希望弗林出席國會聽證,但在弗林通過律師提出作證的條件是先獲得豁免,在未獲兩院許可後暫無下文。

在5月8日的參議院聽證會上,前代理司法部長耶茨(Sally Yates)表示曾在一月底對白宮發出多次警告,弗林私下與俄羅斯駐美大使聯絡,可能導致弗林日後遭要挾。「我們擔心美國民眾被誤導,關於弗林先生私底下所做的一些事情,而且我們不是唯一知道這些的人,俄羅斯也知道弗林將軍做過甚麼。」

按照3月20日眾議院第一次公開聽證時,FBI局長科米的回答:需要十個月左右的時間來進行調查,才可得出(總體)結論。當時,在被國會議員反覆詢問「是否有證據表明特朗普與俄羅斯有關係」,科米都保持一個答案——不能回答或不能評論,尤其是涉及具體的人或事,科米都表示拒絕置評。所以,現在的「俄干預美大選」的謎團仍然是:弗林究竟做了甚麼?然後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被誤導,那麼特朗普是否也一樣不知弗林的過去?

第二波:辭退科米後突顯備忘錄

這事兒還跟弗林有關。根據《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上周的報道,在特朗普開除弗林的第二天(2月14日),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舉行了國家安全會議。會議結束後,特朗普與科米進行一對一交談,特朗普表示「我希望你能把這件事放下」,意指終止對前國家安全顧問弗林的調查,但事後不久科米將會談內容寫在了一份備忘錄中。

隨後特朗普在上周五發推文說,「在科米開始向媒體洩露前,他最好希望沒有我們對話的『錄音帶』!」這則推文後被媒體大肆渲染,並與水門事件相提,但白宮目前拒絕證實或否認存在錄音資料。

隨後,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的多名民主黨議員要求特朗普將錄音資料全部交給國會。到星期二(5月16日)晚,眾議院政府改革與監管委員會主席、共和黨議員查費茲(Jason Chaffetz)要求FBI遞交所有涉及特朗普和科米內部對話內容的錄音、筆記和備忘錄等資料。本輪風波再次將特朗普推到風口浪尖,因為涉及敏感字眼,讓國會各方非常謹慎。

對第二波,存在的未解謎團是:第一,特朗普是否真有「錄音帶」或類似的記錄?第二,為何在這個時間爆出科米備忘錄?這些問題在接下來的國會聽證上有望一一揭開。

第三波:向俄官員洩密

《華盛頓郵報》星期一報道說,特朗普5月10日跟俄羅斯官員討論了一些「不合適宜」的內容,比如泄露ISIS密謀攻擊的外國城市,可能導致俄羅斯發現美國的情報來源和方法。還有指出特朗普披露了有關ISIS開發裝在手提電腦裏的炸彈等信息,這些信息連美國的盟友、甚至美國政府內部都是機密信息。

這一「向莫斯科洩密」的報道無疑是對特朗普「通俄」指控的火上加油。隨後特朗普以及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H.R. McMaster)都指出在公開計劃的白宮會議上,分享恐怖主義和航班安全事實是適宜的;而與會的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更否認報道的真實性,指出總統與俄羅斯官員談話「完全合適」。

但是各大媒體紛紛繼續炒作,比如CNN報道高度讚揚《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為真相而戰,但不可回避的是「向俄官員洩密」仍存謎團:特朗普是否真有作為總統的不當言辭,誰有資格來研判?按照政府職能分工,應當由國會的相關機構對特朗普是否「洩密」進行判斷。此外,俄總統普京已表示會公佈當天的談話內容,屆時公眾也可以知曉當天究竟雙方談論了些甚麼。

通俄風波的未來走向 聚焦三大點

針對媒體點燃的三大通俄風波,有專家分析稱媒體報道不是司法裁決。按照美司法程序,「特朗普是否涉嫌與俄私通」首先要經過聯邦調查局(FBI)調查、然後進行國會聽證、最後由司法部(DOJ)裁決才能下定論。專家預測國會下一步的聽證主題將集中在以下三個焦點。

焦點一:科米本人對備忘錄的解讀

科米備忘錄究竟寫了甚麼,是否完整記錄了談話內容?在科米備忘錄的消息傳出後,政治雜誌《Politico》引用國會參議員魯比奧(Marco Rubio)的話說,這只會讓大家更加呼籲科米出席近期的國會聽證,尤其是考慮到他被特朗普突然解僱,且他也曾說過FBI對俄羅斯干預大選結果有過權衡這類的話。

星期三(5月17日),魯比奧接受「霍士與朋友(Fox & Friends)」節目採訪時進一步闡述對科米備忘錄的看法,「考慮到報紙的報道,科米必須在國會前證實,我想會是在司法委員會面前,公開這些筆記以及其它他所保存的證據,然後我們才能從那開始(調查)。」

他強調因為記錄的是特朗普與科米兩人的對話,「沒有人能徹底知道發生了甚麼」。現在只知道多家媒體證實存在科米備忘錄,但還沒有個人出來證實備忘錄的完整內容。他表示科米出席國會聽證是必然和不可避免的,「我覺得他無論如何都會這麼做」。

魯比奧表示他並非想要詆毀媒體對此事的報道,甚至也不想質疑其真實性,但他堅持(媒體)需要把未經過濾的事實呈現給公眾。

焦點二:為何當時科米沒有採取行動?

霍士報道質疑科米備忘錄出現的時間點,稱具有「魔力」。如果真有此事,為何在2月14日特朗普與科米會面當天,科米沒有按照程序向司法部匯報,而選擇在被特朗普辭退後的這個時間點爆料?

因為按照美國法律,如果有任何人試圖阻礙司法,包括總統在內,科米應立即通知司法部。如果他不這麼做,按照18 USC 4以及28 USC 1361,科米可能面臨刑事指控;一旦證據確鑿,科米將失去司法執照。

當時的科米在權衡甚麼,這令人尋味。眾議院議長瑞安(Paul Ryan)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他期待國會對科米進行聽證,同時他也想要知道如果真如報道所說,那為甚麼在特朗普要求科米停止對弗林的調查時,科米沒有在當時採取行動?

瑞安呼籲共和黨不要跳躍地對特朗普和科米下結論。「我們有義務進行監督,不管是白宮的哪一個黨派。這意味著在匆忙下判斷前,我們必須先獲得所有的信息。」

焦點三:特朗普是否有妨礙司法?

有人問科米的備忘錄究竟有多大分量,還有弗林、「洩密給俄官員」等三波沖擊是否足以導致特朗普結束總統生涯?或者引起法律問題(妨礙司法)或大規模的政治問題?

紐約大學法學教授哥德曼(Ryan Goodman)分析說,要指控特朗普妨礙司法,核心問題是要證實「總統是否竭力影響或阻礙FBI調查?」美國法律講「(行為)意圖是關鍵」,這也是證實妨礙司法最難證實的一環。如果依媒體報道所述,特朗普在橢圓辦公室給FBI局長施壓、捲入妨礙司法,那麼核心是證實特朗普的意圖,但這並不容易。

他分析未來存在多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特朗普沒有觸犯法律。特朗普當時與科米交談使用的詞是「希望(hope)」,所以如果科米判斷特朗普說的話比較含糊、未達到明顯意圖的程度,那麼科米沒有責任向司法部報告,同時也說明特朗普並沒有觸犯法律。

第二種可能是聯邦檢察官把科米的備忘錄當有力證詞,起訴特朗普。如果科米備忘錄證實特朗普涉嫌妨礙司法、且聯邦檢察官決定起訴特朗普,需先解決三個問題。哥德曼分析:首先,檢察官得說服陪審團指控是在合法的懷疑範圍內;其次,科米的備忘錄要經得起辯方律師的詢問;最後,如果是捏造,科米是出於何種目的要這樣做。

第三種可能是,鑒於總統具有豁免權,最終被成功指控或彈劾的可能性都很小。哥德曼指出,根據司法部辦公室法律委員會在1973年頒發以及2000年修正的法律意見,總統可免於遭受聯邦刑事法庭的指控;也就是說特朗普不太可能因為這些被起訴;但是唯一有可能的是因不當言行被國會彈劾,但從目前的政治以及司法兩方面看,開啟彈劾之路都不現實。

外界認為,未來「通俄風波」調查的核心不是特朗普作為總統如何,而是美國司法體系要如何重塑信任,以及媒體全面報道未過濾的信息給民眾。正如美國人所說,可以不相信政治家的人品,但必須相信制度的制約和保障、以及強調對權力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