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都會紐約,有這樣一群藝術家,公眾大都不知他們的存在。他們是技藝高超的畫家、雕刻家,更準確地說,是經過工作室或學院訓練的畫師或雕塑師。在藝術機構普遍對「美」不屑一顧的時代,他們不會為說出這個字而尷尬。在大博物館或大畫廊,你極少能看到他們的作品。他們的作品或已被私人收藏家搶購而去,或還在工作室裏等待著慧眼的發現。

堅守真實

多數工作室不僅訓練學生成為藝術家,也教他們成為繪畫老師——在補貼收入之外,更是為了確保古典傳統可以得到延續。

托尼‧庫拉納吉(Tony Curanaj),《遺落》(Oblivion),2015年,布面油畫,90×65英吋。(Courtesy of Joshua Liner Gallery)
托尼‧庫拉納吉(Tony Curanaj),《遺落》(Oblivion),2015年,布面油畫,90×65英吋。(Courtesy of Joshua Liner Gallery)

跟隨雅各布‧柯林斯(Jacob Collins)學畫的兩位藝術家托尼‧庫拉納吉(Tony Curanaj)和愛德華‧米諾夫(Edward Minoff),在他們的播客「建議捐助」(Suggested Donation)中,問所有藝術家嘉賓同一個問題:你是如何找到真正心靈相通、能教你技法的老師的?一般說來,越是老輩藝術家,當年就越難找到老師。例如88歲的伯頓‧西爾弗曼(Burton Silverman)說,他只能通過在美術館裏研究古代大師的繪畫自學。今天的年輕藝術家們已經比較容易找到工作室了。

阿馬亞‧格爾派德(Amaya Gurpide),《遐想》(Reverie),2016,白色粉筆,黑色conte粉筆,紙上水粉,17×17英寸。(Courtesy of Amaya Gurpiede)、
阿馬亞‧格爾派德(Amaya Gurpide),《遐想》(Reverie),2016,白色粉筆,黑色conte粉筆,紙上水粉,17×17英寸。(Courtesy of Amaya Gurpiede)、

格利高里‧莫爾坦森(Gregory Mortenson),《家庭作業》(Homework),2015年,布面油畫,36×28英寸。(Courtesy of Gregory Mortenson)
格利高里‧莫爾坦森(Gregory Mortenson),《家庭作業》(Homework),2015年,布面油畫,36×28英寸。(Courtesy of Gregory Mortenson)

對於想接受工作室系統訓練的具像藝術家們來說,藝術復興中心(Art Renewal Center,簡稱ARC)也是重要的資訊來源。ARC是一個致力於倡導視覺藝術高標準的非牟利性傘式組織,2000年成立時認證了14家工作室,今天則已有70家獲得認證(點閱列表),還有40家在等待其認證。

然而,畫家中間也有一種普遍的擔憂,雖然現在技巧高超的藝術家較以往(比如說10年前)更多了,但願意代理他們的畫廊卻很少,有關的報道也很有限。另一個問題是,公眾不了解這種藝術,缺乏精緻的鑑賞眼光,也難以催生高質量的創作。

柯林斯認為責任主要還在藝術家自己。「我覺得真正精於此道的(古典寫實)藝術家還不夠多,我自己也還不夠好;我會盡我所能的。」

「每個人都會繼續努力,但是在想做出真東西的藝術家和想要真東西的社會文化之間,必須得建立一種關聯。」他說,「在有藝術贊助人能架起這座橋樑之前,藝術家們只能自娛自樂,東賣一件、西賣一件。在有需求表達出來之前,我們很難看到奇妙的作品,這正是藝術贊助人要做的事。」

2008年經濟衰退之後,紐約有好幾家經營寫實藝術的畫廊歇業。在曼哈頓切爾西區——紐約市藝術畫廊的中心地帶,只有一家畫廊還繼續展出傳統寫實作品,就是漢諾克畫廊(Gallery Henoch)。老闆喬治‧漢諾克‧謝赫特曼(George Henoch Shechtman)表示,他售出的畫作價位在2000到25萬美元之間。相比之下,像高古軒畫廊(Gagosian Gallery)這樣代理抽象藝術家的頂級畫廊,作品的售價達300萬到1000萬。區別之大令人咋舌。

「我對這些大畫廊沒有甚麼不滿……他們有自己的公關、展覽,有支撐他們的收藏家群體。我很羨慕他們。」謝赫特曼說。他經營畫廊漢諾克已經有半個多世紀了。

朱迪思‧庫德洛(Judith Kudlow)則覺得,抽象和寫實藝術之間普遍存在的價格落差匪夷所思。「答案就在於嚇人的市場運作。」她接著說,她並不認為工作室的寫實藝術家們也要大肆做營銷。

「我們不會買帳,不會的。我們會談論這個問題,問自己想走多遠、到哪一步為止,沒人真的有答案。如果你聽我們對話,你會聽到一群人為了做一些美的事情,正在做出犧牲,他們不想做醜的東西。」庫德洛所說的這一群藝術家,正在這個看似混亂的世界中追尋著出塵之美。(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