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直播在中國變得越來越火爆,影響著人們的生活和理念。目前,中國網絡直播甚至還湧入到學生教室及宿舍、內衣店、游泳池等場所,直播畫面令人驚心,同時也引發有關隱私、教育倫理等廣泛爭議。

綜合《紐約時報》、《南方都市報》、《中國青年報》的報道,在中國,為了監視學生的一舉一動,很多學校都在教室裏安裝網絡攝像頭,從公立到私立學校,從幼兒園到大學。這些監視器所進行的拍攝會在面向公眾開放的網站上做直播。在直播過程中,基本上音畫同步。

監視器進入校園 學校直播畫面近3萬人觀看

中國有數十個直播平台,其中許多都能看到教室裏的直播畫面。任何人,只要有網絡連接,就可以訪問觀看。最受歡迎的,可能是銷售網絡攝像頭和軟體等產品的360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水滴直播」。

報道稱,《南方都市報》記者4月25日打開「水滴直播」網站,在其教育頻道中有280個直播台,直播對象包括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班以及課外輔導機構等,直播場景多為教室,但也有走廊和學生宿舍等,地區涉及江蘇、北京、河南、安徽等多個省份。

其中有一個「2014級高三(12)班」直播台,截至4月25日南都記者發稿時,共有將近3萬人觀看。根據畫面顯示,直播攝像頭位於教室黑板正上方,能照射到整個班級。直播內容涉及學生課間休息及上晚自習等。

中國禹州市第一高級中學直播學生在課堂或課間的表現,不久後便有數以千計的人在網上觀看。有些人在觀看之餘還發表評論。一名用戶寫到:「這個男生在幹甚麼?他一直在東張西望,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還有用戶不僅發表言論,還用視頻截圖來配合。

學校認為,這種來自外界對學生的所謂「監督」能夠調動學生的積極性,有監控學生表現會更好。但這種做法遭到學生們和專家的質疑,於是在中國引發了一場有關隱私、教育倫理的廣泛爭議。

學生: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裏的動物

學生們認為直播干涉了他們的生活,有學生說,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

禹州第一高級中學的學生因該校進行直播課堂,稱他們的學校為「禹州第一監獄」。一些學生表示,任何一個能上網的人都可以聽到他們的課堂討論,讓他們感到不舒服,「誰知道有沒有精神變態的人在看?」有學生這樣問到。

高三學生丁悅稱,直播還會導致學校欺凌。他舉例說,有一位學生因為大家在在線評論中看到有人取笑他的長相而被同學們嘲笑。

當被問及學生是否曾向學校投訴時,丁悅說:「大部分學生想站出來維護自己,但我們沒有力量。這是大人的事。不允許我們談論。」

律師:直播給學生安全構成威脅

中國智庫21世紀教育研究院的副院長熊丙奇認為,學校的這種做法侵犯了學生的權利,威脅到了學習自由。

北京律師韓曉表示,直播給學生的安全構成了威脅。韓曉還表示,教室是密閉的空間,學生的一些活動應該是私人的事情。生活在監控和恐懼的環境下不利於學生的成長。

學校直播雖然能夠允許父母監督自己的孩子,但並不是所有父母都贊成這種做法。鄧旭的女兒在一所幼兒園上學。她雖然理解家長們希望關注孩子和老師在學校的情況,但她認為在某個時候,父母必須放手,「一直被看著就太慘了,家長要學著放開」。

《中國青年報》的微信號「zqbcyol」注意到,網民們針對學校直播一事紛紛發表評論。有網民說,「水滴直播」應該有問題,直播上課是真的所有家長都同意了嗎?還是誤導,因為直播給所有人看,和直播只給家長們看是兩碼事。

但在中國殘酷的教育體系中,也有家長一味地強調成績,尋找督促學習孩子的新方式,同時很多學校也只注重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這些家長和學校都成了網絡直播的支持者。有家長說,網絡直播攝像頭能夠幫助學生有效利用時間,從而幫助他們考上理想的大學。

《紐約時報》報道稱,中國不是第一個在教室裏安裝攝像頭的國家。但批評者認為,中國的學校採用直播技術規模空前,但卻未能像其它國家那樣提供隱私保護。

內衣店、按摩館、短租公寓室內直播畫面隨便看

目前登入直播畫面的不僅僅是學校,還有內衣店、按摩館、游泳池、酒店等場所。根據《南方都市報》報道,在「水滴直播」網站上,不只是上面提到的場所,甚至是短租公寓室內這類較為隱私的地方也被人拿來直播。

水滴平台的直播還顯示,甘肅省白銀市的一家名為「夏娃之秀內衣店」的直播被觀看了八萬餘次。店主告訴《南方都市報》記者,使用直播是為了出差時方便用手機看店管理。店主稱,顧客並不知道被公開直播一事,而觀眾都是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