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認識一種難得一見的行業——美術修復師,修復師除了要有紮實的美術基礎,也需要學習繪畫史、宗教史、理化等理論課程,還有蛋彩畫、宗教繪畫與現代繪畫的實務課程,才能以專業高超的修復技術,穿越時光隧道,修復被歲月侵蝕的色彩,尋回原作的風貌。

對一幅美術作品修復的過程中須先透視原作者的畫風、意境與手法,走進歷史進行同理的再次創作模仿。經過風霜洗禮的我們又何嘗不像一幅藝術作品,揮手告別青春與童稚,漸漸有些成就,也有些傷痛;驀然回首竟發現純潔已蒙上塵埃,夢想受到打擊,腳步開始猶豫,此刻更需要自己拿起彩筆進行修復,一種對個人價值的重新探究與肯定,是生命光輝的昇華與呈現。

經過人情歷練,受傷的心靈已把一份坦誠收藏起來,讓冷漠跟防衛留在畫布上。在物質追逐中,無視鳥語花香匆忙地趕路,讓簡樸平淡蒙上厚厚的灰塵;更在拚搏過程中身陷勢利陰險而心寒。終於看清世界的不完美,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面對純真的孩子時我感到汗顏,曾經也像孩子般無憂無慮,對世界無求無忮、無畏無懼,然而這一切卻已經如此遙遠。午夜夢迴,不願也不甘心在生命的旅程中交出一份不及格的成績,推開心靈之窗時發現失落的童心正向我招手。

待審理的複雜心緒如同湖面倒映的雲霞清楚地浮現,省察的思維猶如相機敏銳的快門,跳脫常人的眼睛,照見被侵蝕後隱藏中的自我,就像天空中絢麗彩霞在鏡頭下透出神奇藍色的隱光。有了遼闊的視野才能更全面觀照自己在宇宙中的渺小,俯視有情天地下依然被呵護的自己;風雨終會過去,黑暗不會長久,不須計較得失,畏懼巨浪,掌握自己的心,才能淡定安身於紅塵。

望著清明的遠山,展開雙臂懷抱自然,赤足站在堅實的土地上,為尋回那份失落的赤子之心,決定做自己生命的修復師,執一枝省察的畫筆,蘸一抹真誠與善心,重新拾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關懷;握一枝渲染的排筆,用寬容的色彩全面地刷平積累的不平和委屈,重新還原堅定自信的自己、謙遜淡泊的自己,自此寵辱不驚,月明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