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家來瑞典旅遊,我陪他們參觀老城。我特意推薦了王宮對面小巷裏的一個最精巧、溫馨的景點,那是一個只有手掌大小的雕塑——看月亮的男孩。據說他是瑞典最小的戶外公共雕塑。他們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會兒,又讓他們才四歲的小寶貝站在雕塑旁拍合影。

然後,應朋友的要求,我帶他們進諾貝爾博物館參觀。幫他們調出中文的語音講解後,我就先出來,回到王宮前休息,等著看換崗儀式。無意間我又坐到了正對小巷的台階上,看著三三兩兩的遊人走進小巷,再出來,臉上帶著喜悅與幸福的表情。

為甚麼這麼多遊人都喜歡這個小男孩呢?為甚麼我每次經過這裏都會走進小巷,去看看他呢?像看望一位老朋友一樣?

這樣想著,不禁眼前又浮現出他的樣子:

雙臂抱膝,坐在床上,頭向右上方揚起。但是看不到他的表情,雕塑家故意把這部份留白,給遊客們留下來無盡的想像空間。

我很自然地想像起他的表情、揣測起他的心情來。但我隨即就發現,我不是在想像,而是在搜尋——搜尋我童年的記憶中似曾相識的片段。

——也許他是玩兒累了,歇一會兒吧?

那是在我上小學四年級時的中秋之夜,學校在操場上舉辦篝火晚會。我們圍著篝火又跳又唱,累了,坐下來歇一會兒。——那是一個無憂無慮快樂的童年。

——也許他是在想像人類登上月球時的樣子吧?

那是小學一年級時的一個晚上,父母都去加班了,只有我和哥哥在家。我仰望著窗外的月亮,聽哥哥講月球的環形山、宇宙飛船和人類登月的故事。——那是一個充滿好奇和求知的童年。

——也許他在想月亮上會不會有神仙吧?

那是我上幼兒園時,坐在窗前聽媽媽講嫦娥奔月的故事。——那是一個充滿了奇幻和夢想的童年。

——也許他是受了責罰,在向月亮傾訴自己的委屈。

——也許他是在與月亮分享他心中埋藏的一個小秘密呢!

我站起來,又走進了小巷,去看看童年的「自己」。

這一次小男孩的頭上多了一頂毛線編的小帽子,床邊多了兩塊帶俄文的糖果。

也許,他如此受人喜愛,並不是因為雕塑家表達了多麼動人的情感,而是通過他打開了人們心中的一扇窗,喚起了那塵封已久的記憶。童年的幻想、童年的純真、童年的快樂——也許還有一點點憂愁。

謝謝你!看月亮的男孩!願我在這滾滾紅塵中仍能不忘童年的那份純真、那份好奇,不要迷失在物慾之中失去了最初最美好的東西。◇

看月亮的男孩

(Pojke som tittar pa manen)又名「鐵男孩」(Jarnpojke)。位於斯德哥爾摩老城。由雕塑家李斯。埃里克松(Liss Eriksson )於1967年創作。雕塑高15厘米。他是最受遊客喜愛的男孩形象。經常有遊客留下硬幣和糖果,也有遊客會在天冷的時候帶來特意編織的小帽子、小圍巾給他戴上。(雨蓮/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