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就是忠孝節義,因此歷朝歷代的忠臣孝子都備受人們尊崇。然而,孝子大多出自貧寒之家,富豪之門鮮有孝子;忠臣則大多生於國破之際,和平盛世只有能臣、諍臣之分。奸臣在明君面前難以立足,也就顯不出忠臣之忠了。道家始祖老子在《道德經》第十八章中說:「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民間通俗的說法則是「寒門出孝子,國破識忠臣。」

千古忠臣岳飛生於北宋末年,在他23歲時金軍攻破了宋朝的國都東京(今河南開封)。金人除了燒殺搶掠之外,更俘虜了宋徽宗、宋欽宗父子,以及大量趙氏皇族、後宮妃嬪與貴卿、朝臣等共三千餘人北上金國,東京城中公私積蓄為之一空。這一事件被後世稱之為「靖康之恥」。岳飛慷慨激昂地在膾炙人口的《滿江紅》中寫道:「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另一位千古忠臣文天祥也出生在南宋王朝即將被元軍所滅的危難之時。他天性忠義,召兵勤王。有志不遂,為元將張弘範所執,千方百計勸說他投降不得。至元十九年,被忽必烈斬於燕京之柴市。他在獄中所寫的《正氣歌》是一篇不朽名作,歌中所吟的「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實為千古絕唱。

文天祥在其流傳千古的《正氣歌》中,還列舉了「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的幾個忠臣義士,其中有「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顏常山舌」是指顏杲卿舌斷仍噴血罵叛賊的壯烈事蹟;而「張睢陽齒」,則講的是唐將張巡固守睢陽,臨陣之際嚼齒皆碎,以身殉義的浩然正氣。這兩位大唐英烈都死於「安史之亂」中的大唐王朝瀕臨滅亡的危難之際。

宿命使然,大忠之臣往往與昏庸之君生於同世,國家面臨覆亡之時,儘管無法力挽狂瀾,亦必有忠臣盡忠殉國。因此,古往今來載入史冊的忠臣義士數不勝數。即使在五代十國的南唐,雖然後主李煜治國無方,但他手下也有不少忠君之士。當時的南唐將軍李雄鎮守南唐西部,當宋軍來攻之時,他指揮手下浴血奮戰,所向無敵。聽說國都金陵遭到圍攻,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坐視不理,親自率兵東下救援,列陣溧陽與宋軍決戰,結果戰死疆場。他的幾個兒子同軍中,也都死在宋軍刀劍之下,全家有8口人都為南唐獻出了生命。可嘆的是,他們為國捐軀卻並未得到朝廷的封贈,後人只有從《吳唐拾遺錄》中了解他們的事蹟。

北宋大文學家歐陽修也曾為南唐的一位縣主簿作《吳某墓銘》,這個「吳某」也是一位對南唐忠心耿耿的文人。宋將曹彬率軍攻克池陽後,派使者到各縣招降。彭澤縣令想開城投降,身為主簿的吳某卻說,食君之祿當為國盡忠,能與國家同生死共存亡是臣子的光榮,於是殺掉來使,決心死守彭澤。李煜投降後,吳某被宋軍抓獲,宋軍主將責備他殺害使者,吳某慷慨激昂地說:「各為其主,本來就該如此。」宋將佩服他的忠貞,因而釋放了他。像這種南唐忠臣的事蹟,起初的史料之中少有記載,直到南宋皇帝下旨編撰九朝國史,才得以散見於其它雜記。南宋著名文學家洪邁在《容齋隨筆》裏對這些忠臣表示了極大的崇敬,他說,如果今後有史官能把他們的名字與事蹟附於《李煜傳》之後,將是對忠臣亡魂最大的安慰。

歷史上的忠臣最終大都走上了窮途末路,很少有人得到善終。岳飛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昏君奸臣縊死在風波亭;大明忠臣袁崇煥,拚死抵禦滿清,戰功赫赫,最後以通敵罪被判凌遲處死。被凌遲之前的袁崇煥沒有多想自己的冤案,他心中所思的仍然是皇上的遼東。「死後不愁無勇將,忠魂依舊守遼東」,這首絕命詩足以顯現出忠臣的風範。

另一位明朝的大忠臣于謙也是抗敵名將,他戰功赫赫,政績卓著。他為人正直廉潔,剛正不阿。所寫的《詠石灰》一詩「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身若等閑。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堪稱千古名作。但是于謙的最終結局也是因奸臣陷害而被朝廷處死。值得欣慰的是他死後被葬於西湖三台山麓,和岳飛墓遙相對應。清代有袁枚詩云:「江山也要偉人扶,神入丹青即畫圖。賴有岳于雙少保,人間始覺重西湖。」忠魂義骨,為後人千古傳頌。

在1949年之後,除國軍退守的台灣之外,中華傳統文化被歷次的政治運動與長年的洗腦教育幾乎摧毀殆盡。儒釋道三教被摒棄,取而代之的是甚麼馬列主義。真正堅守信仰的中國人被無休止地迫害,實乃中華民族之大不幸。然而,「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只有經過烈風狂吹之後,才知道哪一棵草是剛勁的韌草;只有經過危難和動蕩,才知道哪一個人是堅貞的忠義之士。在生死的考驗面前堅守心靈深處的高貴,方不失正人君子之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