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溫希特爾從法庭走出來的時候,諷刺他的話像箭一樣從四面八方向他射來,聽差們給他低頭行了禮。這時,嘲諷的話和眼色卻使他自傲的心情更加強烈了。也許,這場官司打贏了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邁著步子。 

今天他對這個世界有了痛心而又奇怪的感受,公正、學識、榮譽、稱號、法官的長長的鬍鬚、寬大的法衣,沒有一種是真正值得尊敬的!

既然溫希特爾和錢財結下了仇,那他必然要付出代價。

不出一個星期,解除他的職務的通知來了,他得到了盡忠職守的懲罰。可憐他懷著一顆破碎的心,帶著悲憤的情緒回家去了。

他年老的父親早就在向人嘀咕著:走的時候我勸過這個孩子,可是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知道一意孤行。我忍受商店老闆的逼債,成天誠心敬神,而他到那裏後還是幾個乾巴巴的工資!我們也搞過公事,雖然沒有甚麼官銜,還是大大方方地把工作搞好了。而這個小子卻要充誠實的人,正如俗話說,即使家裏漆黑,也要讓清真寺大放光明【註3】。這樣的一副腦筋真叫人遺憾。書全都白讀了。

隔不多日子,當溫希特爾狼狽地回到家裏的時候,年老的父親一聽他說,兩隻拳頭就不住地敲打著頭。他說:我真想我們兩人一起同歸於盡。他悔恨而又懊喪地不停地搓著兩隻手,他在忿恨中還說了很難聽的話。如果溫希特爾不從那裏走開,他的忿恨還一定會發作到更為可怕的地步。年老的母親也很難過。他的兄弟傑格那特和拉默西瓦爾出外旅行的希望也告吹了。他的妻子有幾天沒有好好跟他說一句話。

這樣過了一個星期。有一天傍晚,年老的父親正坐著,口裏不停地在頌羅摩(註:唸經頌神)。這時有一輛很講究的牛車來到他家門口停下來了,一對西部產的高大的牛,牛的脖子上掛著藍色的纓絡,牛角上還有青銅作裝飾,牛車上掛著綠色和粉紅色的窗幔。幾個傭人肩上揹著棍子跟隨著。(待續)◇

──節錄自《27個傻瓜》/柿子文化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