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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與我的恩怨情仇

哈緹婕在社區外的橄欖樹下養雞和鴨,她總是問我如果需要,她可以幫我宰殺處理,但我每天看著雞群自由自在、快樂地優遊於山上,怎麼也狠不下心,開不了口。

那雞群裏有一隻特別兇悍的好戰公雞,每次看到牠,我都趕緊避開。

一天傍晚我拿著一盆食物要餵狗狗艾飛,突然小腿一陣劇痛,回頭一看竟然在噴血。原來是那隻公雞從後面偷襲我!牠的雞喙尖銳又帶勾,被牠啄了一下,米粒大的傷口不斷地流出血來,一直到半夜才停止。

晚餐時哈緹婕拿了一碗雞肉飯給我說:我把那隻惡雞宰了,這是牠的肉!天哪!惡雞的臉頓時浮現,我怎麼吃得下去?我只好背著哈緹婕全給了艾飛。

土國養蜂業很發達,新鮮的麵包和麵餅配蜂蜜和忌廉最是美味,當我發現屋簷下有蜂巢時還頗興奮的。直到2015年夏天,剛回家才一開紗門就被蜜蜂攻擊,劇痛的臉上馬上腫起兩個大包包,嚇得趕緊向哈緹婕求救。

哈緹婕仔細檢查,家裏共有五個峰巢,不過每個都是空包彈,還頗令人失望,顯然是不產蜜的一種黃蜂。吳畢說,蜜蜂喜歡木頭,加上我的花園內水果豐收,自然最受牠們的歡迎。

鄉下的狗兒沒有豐富的食物,我將菜湯拌飯沾麵包餵牠們,有時故意多燒些菜飯分給狗兒,不知是我的廚藝好還是牠們太餓,每次都吃得精光,食盆像洗過一般乾淨,所以我家是完全無廚餘。
菜葉、果皮、蛋殼就往後花園丟,作肥料。西瓜、香瓜皮和硬掉的麵包是雞鴨的最愛。紙類在冬天時可用來燒火。所以我的垃圾非常少。

每次回家我一定會向村民購買生乳,煮過的生乳上面會形成一層類似「腐皮」的薄膜,撈起後會再出現一層,那就是最美味的忌廉「凱馬克」。這種牛奶像四十年前玻璃瓶裝的鮮奶,上面有一層油。

另外也要大啖土雞蛋。

鄉下的自然環境中,除了偶爾經過的車聲,就是蟲鳴鳥叫聲、牛羊雞叫聲,但是我最怕聽到那隻驢子突發的叫聲,像是被毒打得很悽慘似的,有時候又像氣喘發作的德性,嚇得人心都會糾一下。我曾如法炮製學驢叫,惡作劇騙人,害得哈緹婕急著幫我找氣喘藥。

晚上時,我喜歡倚在窗邊,看著碩大的月亮從山際緩緩的上升,銀色的月光隨著海上的粼粼波光舞動,簡直就是一幅無與倫比的畫作。我常在知了聲的陪伴中朦朦朧朧睡去,夢裏恍如置身童話叢林的深處,而早晨喚醒我的是一股股清新的空氣。

這麼多年來,我很陶醉於這樣遠離塵囂的生活,古代著名的歷史學家黑若都特斯(Herodotus)曾說過的:「愛琴海地區的愛奧尼亞城邦,有世界上最美麗的天空和最好的氣候。」我很幸運能夠窩居在這裏,尤其是對於一個還在為事業努力打拼的我,這裏真是喘口氣的好地方,也給了我最奢侈的享受。(節錄完)◇

——節錄自《土耳其是一種癮》/皇冠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