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艾瑪,在我偶爾需要奇蹟的時候,我就會望進妳眼底,然後領悟到我已經創造了一個。 
——愛你的爸

作者簡介

葛斯‧卡拉漢 Garth Callaghan

出生於紐約,在萊登港長大,目前定居於里士滿市。

中年時發現自己四度罹患癌症,存活超過5年的機率只有8%,於是他決定為女兒寫下826則「餐巾小語」,直到女兒高中畢業,分享他的人生經驗以及對女兒的愛。

「每日行動英雄」(Every Day Action Hero)活動的發起人亞歷克斯‧席恩在聽到葛斯的故事後深受感動,在自己的臉書上分享,立即引起廣大迴響,葛斯一家人也因此受邀參加電視節目訪問,分享自己的抗癌心路歷程,而父女之間簡單的餐巾傳情,也意外成為冰冷社會中的溫暖能量。

圖/Fotolia

我還沒準備好。 

麗莎迅速地讓我擺脫這個狀態。「去她那邊!」她懇求道,這時她在醫院床上躺著不能動。

我走向護士照顧克萊兒的地方,然後輕輕地觸碰她。我還是不知道要做甚麼,但我在場。我領悟到就是這樣,這件事正在發生,我是個父親了……

不過我還在抗拒這個現實,在克萊兒出生後,我回家去,終於睡了一會。我痛恨承認這一點,不過第二天早上我回醫院以前,動作不慌不忙。我吃了一頓寧靜的美好早餐。洗了碗盤、帶狗去散步,我並不真的想回醫院去。

到最後,我接到麗莎的電話。「嗯,甜心,你在哪裏啊?」我衝回去。

我們在醫院的時光並不好過,克萊兒的膽紅素含量很高,在她人生中的頭一天裏,她必須在一個小塑膠盒裏躺好幾小時,做光線治療。我們才幾小時大的可憐小寶寶躺在那裏,臉上繫著護目鏡,這樣放射線才不會傷到她的眼睛。

在治療期間我們不能抱她或碰她,只能透過一扇窗戶盯著她看。這真是一種折磨,然而不知怎麼的,這讓我開始想要宣告所有權了。在那裏面的是我女兒,她一個人、她需要我。她開始看起來像是……屬於我的。

真正幫助我做到這個轉換的時刻,是我們終於向自己承認,我們對彼此了解越多、跟克萊兒一起共度時光越長,就越是發現她的名字不太適合她。我們犯了個錯,我們的寶寶取錯名了,而且這是我們的錯!我們怯懦地問一位護士還能怎麼補救。我想像會有好幾疊文書工作,甚至要上法庭去糾正這個錯誤。她溫柔地微笑,然後告訴我們這種事情比我們想像中還常發生,我們只要在出院以前填完一張表格就好了。

那天下午我們帶著艾瑪‧克萊兒‧卡拉漢,以一家人的身份離開。我不知道名字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但我們一改過她的名字,她一變成艾瑪,她就變成我的了,這件事變得很真實。

我們小心翼翼地把她裝進她的汽車座椅,麗莎輕手輕腳地放鬆身體,坐進她旁邊的車後座,這時我在方向盤後面就位,終於有個重要的工作可做了。我要帶我的家人回家。

我看著照後鏡,我看不到在汽車座椅裏面的艾瑪,但我知道她在那裏。我的小女兒。而且,我們要回家了。

我準備好了。

起初我身為人父的角色,包括一大堆尿布、搖晃跟哄她安靜,然後隨著艾瑪逐漸長成一個小女孩,我的角色也跟著改變,專注於餵食、安撫與讓她入睡。

我很快領悟到,父職實在遠超過只是挑個名字(這是我已經搞砸過的事情)跟餵她吃東西。我正在幫忙讓這個小人兒成形,從發出最初的聲音、踏出人生的頭幾步、到說出最初的幾個字,我的艾瑪開始有人格了,那裏面有個小小的人。而讓她準備好面對世界,就是我的工作。

這起於一種領悟:我們真的必須教她是非對錯,這意味著紀律。我從來不是很擅長這種事。她會就這樣抬頭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希望,而不管她做了甚麼,我都想投降。

轉眼之間她就上學去了,而我每天跟她在一起的時數急遽縮減。早上我們去上班上學之前會有些時間,晚餐跟夜裏上床睡覺前會有一點短暫的時間,然後還有我們白天開車到處去時耗掉的時間,或長或短。我一天只有三次機會直接影響我女兒:早餐,晚餐跟睡前。我把這些時間加起來,可能表示一天一小時。

雖然我知道這是讓孩子長大、在世界上獨立的一部份過程,我還是想念那些父女連心的時刻,想念我好像在影響她生活的感覺。(待續)◇

──節錄自《每一天,都是愛的練習》/皇冠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