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葛斯‧卡拉漢 Garth Callaghan

出生於紐約,在萊登港長大,目前定居於里奇蒙市。

中年時發現自己四度罹患癌症,存活超過5年的機率只有8%,於是他決定為女兒寫下826則「餐巾小語」,直到女兒高中畢業,分享他的人生經驗以及對女兒的愛。

「每日行動英雄」(Every Day Action Hero)活動的發起人亞歷克斯‧席恩在聽到葛斯的故事後深受感動,在自己的臉書上分享,立即引起廣大迴響,葛斯一家人也因此受邀參加電視節目訪問,分享自己的抗癌心路歷程,而父女之間簡單的餐巾傳情,也意外成為冰冷社會中的溫暖能量。

圖/Fotolia

第一章 都從一張餐巾紙開始

我慢慢地摺起餐巾紙,然後把它放進艾瑪的午餐袋裏。最近我的字條轉向以棒球為主題。艾瑪逐漸變成一個熱忱的壘球選手,而我很愛用這種類比。我把自己想成一個盜壘者,總是在尋找新的機會,準備好要看到生命可能轉向的新方向。不過有過一個例子,是我在拖拖拉拉,那時候我還沒準備好跑到二壘,雖然我的隊伍需要我這樣做。 

我太太麗莎,她比我還年長5歲。但我總覺得很幸運她選擇了我——一個目中無人的年輕人,當她的人生伴侶。(有趣的是,我媽也比我爸年長5歲。)然而跟年長者結婚所帶來的挑戰之一,就是有時候我必須在我準備好以前,就跳進生命的變化之中。在我的朋友之中,我是頭一個擁有自家住宅的。我遠比我的摯友們更早結婚,當大人的責任一次又一次地硬是推到我頭上。

在1999年初,麗莎來到我身邊,坦白直說:「是時候了。」我確定之前有更多討論導向這句陳述,不過那四個字是最重要的,該是設法懷孕的時候了。我才29歲,但麗莎已經34歲,是時候了。我們才剛結婚一兩年,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準備好走下一步了,我長期祈求想要有個女兒,但我的意思是將來要有,在我準備好長大以後。

我知道麗莎是認真的。老實說,我知道這趟冒險的開頭對我可能會很有樂趣。再加上這年頭似乎人人都需要某種不孕治療,我不認為我們有可能馬上懷孕,我有時間可以做好準備。

雖然我們沒有立刻懷孕,卻沒有等上很久。冒險的開端很快就結束了,比我希望得還快得多。我即將成為人父。

接下來8個半月是一連串混亂的活動與準備,我們上了各種課程,我們選好一位小兒科醫生。我們花了無數時間,在店鋪裏尋找嬰兒連身衣跟其他嬰兒周邊用品。我們替房子做好保護嬰兒的措施,並且準備了嬰兒房。(給所有準爸爸的一個小暗示:在嬰兒房裏面造一張嬰兒床吧!我超愛做這個,以至於我非做上兩次不可!)

而且當然了,我們讀過北美洲發行過的每一本嬰兒取名書。我強烈喜愛伊莉莎白或馬修。實際上,我想選的是馬提亞,馬修這個名字的德文版,不過我知道我打不贏這一仗,甚至連試都沒試。麗莎很快否決了伊莉莎白,因為她跟一個叫這名字的前室友處不來。麗莎喜歡班傑明跟克羅伊。不幸的是,我們有一隻貓叫做班,替我們的孩子命名班似乎就是……呃……怪怪的。我否決了克羅伊,因為在我想像中遊戲場裏欺負人的恐嚇,會從這句話開始:「克羅伊,大北七。」

在20周的超音波以後,我們發現我的禱告應驗了。我們有個女兒,我能夠為麗莎肚子裏成長那個寶寶安上一個具體形像,讓我心花怒放。一個小女孩,最後,變成一位父親的現實開始看來更有吸引力了。

而我們能夠決定一個名字了。我總是喜歡克萊兒(Claire)這個名字,因為其中寄託了澄澈明晰(clarity)的期待。麗莎也同意,克萊兒‧迪蘭妮‧卡拉漢將會成為我們小女兒的名字。

這段懷孕期並不好過。前6個月的大半時候,麗莎都有晨間害喜。她常常哀嘆我們選擇的晚餐根本無關緊要,因為那些東西在她胃裏不會停留太久。麗莎的血壓一直增高,這對她跟寶寶都值得擔憂。我覺得很迷惑,就像許多男人一樣,不確定要怎麼幫忙。我的工作是準備好讓這棟房子迎接新來客,迅速接送她赴不同的約,還有別插手其它一切。

那個十月的星期二是個很平常的日子,我像平常一樣去工作,麗莎則去她醫生的辦公室量血壓。我在將近中午的時候接到麗莎狂亂的電話。醫生很擔憂。她的血壓爬升到危險區,所以事情決定了,我們必須生下那個寶寶,今天就生。我在工作地點手忙腳亂地整理好東西,然後衝到醫院。麗莎看到我接近等候室的時候,動作笨拙地站起來。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期待,我們兩個人都露出微笑。今天是跟我們的克萊兒見面的日子。

麗莎一被送到醫院,等候遊戲就開始了。麗莎體內打了催產素,我們在等藥物生效。麗莎很熱,我則在房間裏發抖。我蜷縮在小小的沙發上,全身衣著整齊,還用一條毯子蓋住自己,卻徒勞無功。那是個漫長的夜,催產素作用速度很慢。我們看了晨間新聞,然後是比賽節目。我很焦慮,又覺得相當沒用。我可以替麗莎拿冰塊,但除此之外,我沒別的事可做,醫生跟護士來來去去,每一個人都瞄一眼圖表跟機器,看看事情是否有進展,在醫院裏待了24小時以後,終於是用力推的時候了。

我沒準備好。

雖然根據麗莎的記憶,用力擠的過程可能漫長到無窮無盡,我所知的卻是醫生突然間就把一項工具交給我,然後幫助我把血從臍帶裏擠掉,好讓我可以剪斷它。我根本不想剪斷臍帶!我特別告訴醫生我不要的!然而我在這裏,在一個充滿醫療人員的房間裏,我沒得選擇。我咬緊牙關,盡了我的責任,在醫生跟護士們進行愛普格新生兒評估的時候,迅速地退開。我們的寶寶,克萊兒,在這裏了。

我還沒準備好。

我站在那裏,整個癱瘓。我不只是不知道要做甚麼,也不想做任何事。這一切動得太快了。◇(待續)

──節錄自《每一天,都是愛的練習》/皇冠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