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全民公投並沒有給「是否脫歐」劃上句號,而一場官司又讓平地起波瀾。現在高等法院裁決英國政府敗訴,脫歐需得到議會的批准。但英國和歐盟要「離」的結局幾無可能翻盤。

英國去年6月公投決定脫歐後,到底政府和議會誰有權啟動脫歐程序,各界意見不一。1月24日,英國高等法院給出終極答案:政府對這個關乎全國人民的大事沒有決定權,按照憲法,只有上、下議院批准後,政府才能啟動脫歐程序。

商人上法庭 擊敗英國政府

去年6月脫歐公投後,首相文翠珊認為可憑公投結果,動用「皇家特權」所賦予政府的權力,直接啟動脫歐程序,而無需議會表決批准。

然而,首相想繞過議會的舉動觸怒了一些留歐派人士。以商人吉娜・米勒(Gina Miller)為首的民間團體「人民挑戰」(People’s Challenge)質疑政府避開議會「速戰速決」是違憲,遂將政府告到法院。

英格蘭及威爾斯高等法院於去年11月裁定,政府憑行政權力來執行脫歐公投結果是不合法的,政府不能直接啟動《里斯本條約》第50條(即啟動脫歐程序的第一步驟),需獲議會批准方可。

英國政府不服裁決,遂向英國高等法院提起上訴。

司法獨立 政府需聽命議會

1月24日,英國高等法院的11名大法官以8票贊同、3票反對,駁回政府的上訴,認為全民公投必須經由憲法允許的唯一方式──議會批准而生效。

高等法院表示,1973年1月1日英國加入歐盟後,歐盟法律因涉及英國公民權利,已成為了英國法律的一部份,脫歐就意味著那些依照歐盟法訂立的英國法律將失去法源依據,這不是英國政府可自行承擔的權責,而是需要立法機構──議會投票表決通過後,授權政府,政府才有權啟動脫歐程序,並開始與歐盟展開談判。

法院指出,雖然「政府通常擁有改變條約的特權,但如果影響到人民的權利,就不能這樣做了」。而脫歐公投就屬此列。此判決代表著法院把更改英國法律的權力交給了兩院的議員,而不是政府的內閣部長。

政府「尊重」裁決 反對派歡迎

上周,文翠珊首相首度就脫歐議題發表公開演講時,已提到會向議會提交脫歐計劃。因此外界普遍認為,這一判決結果並不完全出人意料。

高等院裁決公佈後,英國總檢察長傑里米・賴特(Jeremy Wright)代表政府作出了首次回應,他表示對結果「失望」,不過「我們有幸生活在這樣一個每個人都必須服從法律的國家,所以政府當然也會遵守(判決結果)」。

隨後,唐寧街發表聲明,在表示尊重判決的同時,也強調這一結果並不會改變今年3月底前啟動第50條的計劃。

反對黨工黨領袖科爾賓(Jeremy Corbyn)的發言人表示,工黨不會阻擋啟動第50條的立法草案,不過會尋求對法案進行修正,以防止英國成為「避稅天堂」,並要求執政黨公佈脫歐計劃。

自由民主黨主席蒂姆・法倫(Tim Farron)則說,除非政府同意就最終脫歐計劃進行公民投票,否則他們將投票反對第50條法案。

英國脫歐大臣戴德偉(David Davis)隨後在下午出席議會辯論時確認,政府會在數天內推出啟動第50條的立法草案,並交由議員做「實質性的修正」。同時,政府也很有可能就脫歐計劃向議會提交一份白皮書。

啟動脫歐 無需蘇格蘭、北愛同意

高等法院裁定說,英國政府在啟動脫歐的一事上,無需得到蘇格蘭和北愛爾蘭議會的同意。去年6月的公投結果顯示,蘇格蘭和北愛爾蘭的多數民眾希望留在歐盟。

按照休厄爾公約(Sewell Convention),如果英國國會的任何立法將對蘇格蘭當地產生影響,蘇格蘭地方議會必須對這些事宜給予立法同意,但是,鑒於這不是法律,只是公約,所以英國高等法院認為這不在法庭的管轄範圍內。

蘇格蘭第一部長尼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直言她將不理會高等法院的判決,而是要「確保蘇格蘭議會有機會對啟動第50條進行投票」,並暗示會就蘇格蘭獨立舉行第二次公投。

北愛爾蘭新芬黨領導人米歇爾・奧尼爾(Michelle O’Neill)認為高等法院的判決無視北愛人民的需求。她還向愛爾蘭政府喊話,希望在英國脫歐後,他們能幫助北愛爾蘭確保其在歐盟內的特殊地位。

高等院判決能否使脫歐翻盤?

此番高等法院的裁決會使英國脫歐的事情翻盤嗎?英國媒體分析說,可能性不大。

無疑,高等法院的裁決對想「速戰速決」啟動脫歐程序的首相文翠珊來說是一大打擊,也使脫歐進程變得更加複雜。但是,議會投票表決似乎只能延遲啟動脫歐的時間,無法改變英國將和歐盟「離」的結局。

因為,執政黨保守黨在議會中所佔議席過半,佔到了329席;反對黨工黨佔229席議席。不過,工黨黨魁科爾賓(Jeremy Corbyn)曾多次公開呼籲工黨議員不要蓄意阻擾脫歐。

與此同時,議會中的留歐派也無法忽視不理公投體現的民意,所以,即使在通過程序進行拖延,恐怕也無力回天。

支持留歐人士:人民的聲音被聽到

人權活動人士雷蒙德・麥科德(Raymond McCord)是本次案件的原告之一,他的代表律師保羅・法雷爾(Paul Farrell)向大紀元記者表示,非常歡迎高院的這一決定,認為人民的聲音被聽到了。不過,他同時也希望北愛爾蘭地方議會能按照當地人民希望留在歐盟的意願來投票。

留歐派Bremain in Spain組織的負責人蘇・威爾遜(Sue Wilson)表示,原告勝訴代表法律系統是公正的,議會必須參與脫歐程序從法律上來講是正確的,這肯定了議會的主權,也是脫歐和留歐兩派都樂見的結果。但她對地方議會不能參與這一過程表示遺憾,並認為日後可能對此會有更多的爭議。

對於該組織一直擔心的身在歐盟的英國人的各種權益,威爾遜認為,如果文翠珊首相不得不公開脫歐計劃白皮書,希望兩院議會對此的討論會拖延英國脫歐的進程,也能讓民眾進一步認識到脫歐帶來的困難和影響,甚至最終改變脫歐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