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慢慢了解到,《智慧出版社》並不大,而且也有在中國做生意的計劃。但沈怡女士說,身為出版人,身為前記者,遇到用生命寫就、為弱者和正義發聲的書,她不會放棄自己的立場。為此,我深深佩服和感激。 

不過,正當我與她商量出書的合同細節時,在此之前接到我投稿的《看中國》網站也開始連載了。我立刻將此事告訴了沈怡,她的第一反應是:你讓網站把書的聯載內容拿下來。是啊,於她,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如果網上已經有了,書還怎麼賣?

我說:「對不起,我已經答應給人家刊登,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能拿下來,您要是覺得不妥,那書我就不出了,有網絡版就行了。」

我當時真是這樣想的,我想那本書能第一時間從網上傳入中國最重要,有沒有印刷版,我並不介意,因此心中做好了放棄印刷版的準備。

沒想到,我這樣的「任性」,沈怡女士在沉默一會兒後居然也接受了。她只是說:你能否讓他們連載得慢一點,三個月內,不要超過一半的內容?我保證三個月就把書推上市。

這樣的結果,當然讓我喜出望外,不僅網絡和印刷版都有了,而且還加快了印刷版的出版速度。我沒想到,身軀那樣瘦弱的沈怡女士,能這樣果敢,這樣包容。

關於台灣的美好記憶,還有許許多多。比如,住在法輪功功友家時,受到的種種無微不至的照顧:早上眼一睜開,已在床邊的美味早餐;在國父紀念館看到的一堆無人照看、沒有人怕丟的書包;在人來人往的高鐵站,功友敢於把嶄新的蘋果手機、錢包、鑰匙串掏出來放地上,然後閉著眼睛煉功,絲毫不擔心東西會被偷走或搶走……

《自由中國》宣傳海報。(大紀元資料圖片)
《自由中國》宣傳海報。(大紀元資料圖片)

當然還有各種地方的秩序井然、各種聲調的溫柔台灣話、夜市裏各種美味的小吃、故宮博物院中的珍寶、服務良好、而便宜得令人吃驚的的士,以及誤差不超過數秒便捷的高鐵,還有那些電影院裏排著大隊等著我和《自由中國》的宣傳大使——「老外」郝毅博簽字,讓我非常不適應的當了一把「名人」的單純而熱情的大學生……

本杰明‧富蘭克林有句名言:「哪裏有自由,哪裏就是祖國(Where liberty dwells,there is my country)。」曾經,我非常敬佩這種「徹底看透」的境界。曾經,我也認為,為了真理、自由、尊嚴和信念,我願追隨這種境界,我也能超越人所劃分的國籍、民族和種族的界限,天地間四海為家。
因此,當我為揭露迫害、追尋自由,不得不拋棄家園、拋棄國籍時;當中領館趁我父親病危,以當特務為條件,將回國簽證作為誘餌,讓我出賣良心之時,我曾毫不猶豫的、一次次決絕的斬斷鄉愁。

也因此,在經歷過太多試圖將鄉愁變為脅迫工具的醜惡、當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為鄉愁流淚之時,十二年間未曾留意、但已不自覺珍藏於心的台灣和台灣人民的良善,才能如此意外地逆襲,讓我流下如此滾燙、如此甜蜜、如此清心,卻又慢慢變得如此酸楚、如此令人心痛心悸的鄉愁淚。
但不管怎樣,我想說:

謝謝你,台灣;謝謝你,我美麗的台灣鄉愁。(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