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等待,只有認命」,這是雲南一位包工頭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的無奈心聲。他被開發商拖欠數千萬元(人民幣,下同)工程款,手下近300名農民工在翹首盼薪回家過年。近期,大陸各地農民工再次掀起年復一年的討薪潮,由此引發的跳樓、服毒、被砍殺等悲劇事件接連不斷。

各地農民工討薪悲劇

1月16日,在陝西西安市雁塔區的陝旅集團前,出現多名農民工拉橫幅討薪,該集團精心打造的金延安旅遊景點拖欠工程款與工資800多萬元,致使農民工過年回不了家。

1月16日,雲南臨滄市耿馬縣城南鑫居工地惡意拖欠農民工工資,近百名農民工將售樓部出入口用挖掘機封堵,打橫幅討薪。一名包工頭程先生向本報記者表示,自2015年3月以來,共有一千餘萬元款項被拖欠,他的手下300餘人在向他追討工資回家過年,走投無路,只有向開發商索要欠款,但是開發商始終避而不見。

1月16日,安徽合肥市劉沖公租房項目數十名農民工到市政府討薪,據一位農民工朱先生透露,他們被拖欠工資上千萬元,已討薪數月,所有部門全部都跑遍,都是互相推諉,到已完工的工地去討說法,卻被警察以聚眾鬧事為由抓捕。他說:「現在手下近300名工人都想出來一起討薪,但是怕被說成鬧事,只有三、四十名各班組組長出來維權。」

朱先生表示,公租房項目是政府工程,討薪事件完全是由於政府不作為所導致的。

此外,大陸媒體也不斷報道討薪事件。如:1月13日,因討不到百萬元工程款,陝西周至縣二曲街辦棉花營村54歲村民鄭喜雲,在欠款的周至沙河城市公園辦公室內服毒,目前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農民工年復一年討薪

目前在大陸建築行業,開發商、施工方、包工頭、農民工之間一環扣一環,如果有一方資金鏈斷裂,那就是白白辛苦,無任何報酬,最苦的是最底層的農民工。

耿馬縣的包工頭程先生承接了城南鑫居項目,開發商欠他一千萬元的工程費與工資,程先生還向記者透露,他自2010年開始被拖欠工程款,至今已累計達到近三千萬元,這些年下來,每接一項工程,只是在中途發給農民工一些生活費,而完工的最後一筆錢全部都成為泡影。

他手下300多名工人年年都在等著他發薪水,有些情緒激動的農民工會找到他家裏,將他打一頓,或者把他家砸一頓,這已成了家常便飯。今年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到各級部門維權討款,好讓他的工人能夠有錢回家過年。

程先生說:「最可憐的是底層的農民工,他們向我要錢是天經地義的,但是我真的是無奈,幾千萬元我自己根本支付不起,就算賣血也掏不起這錢。」

程先生表示,目前大陸的社會根本無信用可言,大的社會環境如此,開發商都是騙人,在最初簽訂合同時的各種承諾最後都成泡影;但為了生存也只能繼續做此行,每接一項新的工程都抱著僥倖心理,或許這次可以拿到工程全款,如果中途不做就更無流動資金、無錢養家,「我只有等待、只有認命」。

朱先生也表示,他必須要把工程費討回來,否則手下的農民工們也不會讓他回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