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碩
退休前任香港城市大學政治學講座教授及當代中國研究計劃統籌人,曾擔任中央政策組顧問。已出版的中、英文專著分別有三十多種。

蔡英文電話祝賀特朗普當選,成為台灣的大新聞;中國官方反應相當克制,但亦引發內部的討論和警惕。一通電話當然不會改變美國的中國政策,但反映了特朗普外交政策的不可預測性。

一般的解釋是台灣政府「鑽了空子」,透過它的關係網絡接觸到特朗普的核心團隊,後者沒有讓特朗普明白中美過去多年建立的種種默契和潛規則,特朗普願意接聽電話。特朗普的公開解釋是台灣從美國購買大量軍火,怎能連祝賀電話都不聽。

中國領導層無意現階段衝擊特朗普的政策,願意「聽其言,觀其行」,維持一貫的觀點:就是不用介意總統候選人競選期間的言論;一旦出任總統,他就要像面對中美關係的種種現實考慮。重要的例子包括列根和克林頓兩任總統。

前者在1980年選舉期間提議恢復與台灣一定程度的官方關係,結果兩年後與北京簽署聯合公報,承諾限制對台售武的質與量。後者在1992年競選期間要求給與中國的「最惠國待遇」要與人權問題掛鉤,結果1994年接受脫鉤。

中國外長王毅對蔡特兩人的通話把批評的焦點集中在蔡英文,認為是台灣方面的「小動作」。但聽說後來中國方面認為對特朗普方面也要提出批評,不然特朗普政府可能會在其它方面也不尊重中國的立場和底線。

當蔡英文政府安排出訪瓜地馬拉而要過境美國紐約時,台灣媒體方面甚至提到有可能與特朗普碰頭。北京更不敢怠慢,公開要求美國政府不讓蔡英文過境美國。

中國政府對特朗普的貿易保護主義以及對中國的各種批評自然不滿,但他拒絕接受「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以及他的孤立主義傾向可能減輕在亞太地區對中國的壓力,以及削弱美國盟友對華盛頓的信心。估計特朗普政府也不會著重人權問題。

特朗普以一個生意人入主白宮,顯然不熟悉外交政策;競選期間希拉莉嘲笑他的外交經驗僅限於他在莫斯科舉辦過國際選美活動。各方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在他組閣時國務卿、國防部長、國家安全助理以至國務院的上層官員包括駐華大使的人選。

這些人選希望有較為公眾熟悉的外交往績和立場可尋,從而讓各有關方面有較為可靠的評估。當然這些官員能否取得特朗普的信任是另一個未知而重要的因素。特朗普本人就中美關係是否有清晰而堅定的立場尚未能確定。

近日國際社會有一種意見認為特朗普的商人作風就是以交易的觀點考慮外交問題,重視成本與收益的考慮,意識形態因素較為不重要。當然一切尚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