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工商銀行上海前法租界分行的大廳裏,一名黑市貨幣商販在跟另外一個人竊竊私語。「你搞到任何美元了嗎?」她問。「我快沒有了。」這樣的景像正成為中國「地下」貨幣市場的常態——即人們都在尋找兌換美元的機會,對那些希望自己的財富保值的人,美元已經成了「黃金」。

《澳洲金融評論》報道說,這位二道販子的行為完全處於銀行職員和安保的眼皮底下。她甚至使用銀行的電腦查詢最新匯率。她是這家分行的常客。她領取養老金,靠換外匯賺點小錢。像她這樣的人組成了中國地下外匯市場的一部份。這個地下市場允許中國居民逃避官方規定的,每年只能買賣5萬美元的限制。

然而在過去兩星期,這些黑市交易員們卻注意到一個大的變化。她告訴《澳洲金融評論》:「每個人都想要美元。」「我的包裏只剩最後一張10美元了。過去從來沒有這種事。」這股拋售人民幣、搶購美元的狂潮是一個街頭信號,即中國老百姓再次對人民幣的前景感到緊張。

他們的焦慮源自於人民幣官方匯率連續12天下跌。人民幣星期二輕微上揚,但在星期三(11月22日)又掉頭下跌。在過去12個月,人民幣下跌7.7%,陷入八年最低。

值得指出的是,人民幣疲弱一部份是美元強勁造成的。在特朗普贏得總統大選之後,人們預計美聯儲將在12月份加息。但是它也顯示,隨著緊張不安的中國公司和居民尋找資產避風港,北京再次面臨資本外流壓力。人們仍然記得,中國今年年初的資本外流震驚全球市場,許多人猜測北京將無法維持人民幣在較高水平。

接下來幾個月,中國信貸熱潮改善了經濟數據,但是並沒有阻止人民幣的貶值。眼下,中國黑市美元緊缺說明暗流湧動的緊張情緒。

中國外匯儲備逐漸下降,也是資本外流壓力的一個體現。自從2014年6月以來,中國外匯儲備下降8,800億美元,來到3.12萬億美元。這是自從2011年3月以來的最低水平。

這樣的貨幣壓力和外匯儲備壓力明年不太可能緩解,因為分析師預計人民幣將進一步貶值。瑞銀估計,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到今年年底將貶值到6.9,到明年年底將貶值到7.2,到2018年將貶值到7.5。瑞銀在客戶報告中說:「我們預計中國的資本外流將進一步削弱人民幣兌美元。」

這暗示黑市上的美元短缺將不會消失,明年投資者將再次聚焦於中國的資本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