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統治古巴近半個世紀的菲德爾・卡斯特羅(Fidel Castro)於2016年11月25日晚間去世,享年90歲。英國外交大臣約翰遜在一份聲明中說,卡斯特羅的死標誌著「古巴一個時代的結束,同時也是古巴人民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獨裁者卡斯特羅去世

在卡斯特羅去世的消息傳出數小時後,美國新當選總統特朗普發表一份聲明說:「古巴仍然是一個極權主義的島國,但我希望今天標誌著古巴開始擺脫已經忍受太久的恐怖,古巴人民能夠最終獲得他們應得的自由。」

但同時,美國現任總統奧巴馬則說,歷史將對卡斯特羅的「巨大影響」做出評判。在奧巴馬任內,美國和古巴於2015年正式恢復外交關係,而奧巴馬也在今年3月對古巴進行歷史性訪問。

卡斯特羅在世界政治舞台上所具有的獨特「爭議」在美國新舊兩任總統的聲明中可見一斑。

在許多西方左派人士眼裏,卡斯特羅是一名社會主義捍衛者,但在人權團體和古巴異議人士眼中,他是不折不扣的暴君。卡斯特羅實行的共產黨一黨專政,使得古巴的監獄關押著大量政治犯,也讓很多不堪迫害的異議人士因此流亡到美國。

古巴人權組織「白衣女士」在推特上寫道:「請上帝原諒他,但我不能原諒。」該組織的成員都是曾被關押過的古巴異見人士親屬。

「一個時代的結束」

卡斯特羅在1959年奪取政權後,出任古巴總理(1976年廢除總統制後改稱為部長會議主席)和武裝部隊總司令,開始了他對古巴五十多年的獨裁統治。

1961年起,卡斯特羅開始擔任古巴社會主義革命統一黨第一書記,集黨、政軍權於一身,直至2006年因為健康原因而將權力託付給小他5歲的弟弟勞爾・卡斯特羅,並自2011年不再擔任任何公職。

雖然他本人生前非常反對個人崇拜,不希望看到古巴境內有他的任何畫像、雕塑或者紀念品之類的東西,因此在古巴的街頭看不到此類作品,但他就像是一把燒紅了的烙鐵一樣,深深地植根於這個加勒比海島國的大街小巷,因為近80%的古巴人只經歷過這麼一個領導人,而同期的美國則已經歷過十餘任總統。

據稱,卡斯特羅曾這樣說過:「當美國出現第一位黑人總統,又當梵蒂岡出現第一位拉美教宗,那麼古巴便有望與之改善關係了!」但就是這樣被認為不可能的事情也終究還是發生了,正可謂世事難料。

在卡斯特羅與美國鬥爭近半個世紀後,接任的勞爾・卡斯特羅在面對內憂外患之際,開始了謹慎的經濟開放,並最終松緩了古巴與美國的對立,並在經過2年多的交涉後,在2015年底與美國恢復了外交關係,而美國第一任黑人總統奧巴馬也實現了半個世紀以來美國總統對哈瓦那的首次訪問。

法廣報道稱,美古關係的解凍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宣告卡斯特羅時代進入尾聲,而卡斯特羅的去世,則給卡斯特羅時代畫上了句號。

後卡斯特羅時代 誰會是新一代領導人?

卡斯特羅去世的消息傳出後,古巴社會沒有出現明顯的緊張與動蕩。或許,人們早在美古恢復外交關係的時候,甚至在更早前,已經預料到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並期待著擺脫卡斯特羅對古巴的掣肘,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法廣報道說,雖然古巴政權可能藉著勞爾・卡斯特羅接班實現某種權力的平穩過渡,但古巴社會並沒有真正走出卡斯特羅時代和卡斯特羅模式。面對新一代人的成長以及全球化時代的國際環境,後卡斯特羅時代的古巴將面對嚴峻挑戰,更何況勞爾・卡斯特羅已經85歲,並已宣佈將在2018年時交出權力,讓位給新一代領導人。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認為未來的接班人是將會是卡斯特羅與第一任妻子米爾塔・迪亞斯・巴拉特所生的菲德利托(即小菲德爾),他也是卡斯特羅10個孩子中唯一一個在年幼時就在媒體露面的孩子,曾在1959年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一次採訪中,穿著睡衣與父親一起出現在節目中。

然而,在過去的數十年來,卡斯特羅的孩子都遠離了古巴權力中心。據說,在成年之前,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叔叔勞爾的孩子。而與此相反的是,古巴現任第一號人物勞爾家裏的四個孩子中,有三個進入了權力系統。現年53歲的長女德博拉擔任教育部顧問;51歲的二女兒瑪麗拉擔任實力強大的古巴婦女聯合會主席;勞爾唯一的兒子、現年47歲的亞歷杭德羅・卡斯特羅・埃斯平上校,目前擔任著兩大要職:分別是內政部情報局局長,及反貪行動的負責人。亞歷杭德羅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接班的人選。

霍士:古巴未來仍存疑

在卡斯特羅去世後,霍士發表米勒(Judy Miller)的評論文章稱,雖然菲德爾已死,但「勞爾兄弟」以及一個嚴密的官僚機構正一如既往地掌握著古巴政治生活和經濟命脈。卡斯特羅家族仍然支配著這個島國近四分之三的經濟活動。

根據皮尤今年春季發佈的研究報告,古巴的GDP實質增長只有1.3%,而79%的古巴人說他們對古巴的經濟體制不滿意。

過去十五年來,古巴每天依賴委內瑞拉的9萬桶石油來維持其一半的能源需求。而目前委內瑞拉則因為油價崩跌造成經濟崩潰並進一步危機到政權。前古巴中央銀行僱員維達(Pavel Vidal)預測,古巴的GDP今年可能會負增長,而2017年將會再跌2.9%。

同時,古巴幾十年來對異見人士的打壓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出現大幅度改變,成為思想和言論自由的沃土。從奧巴馬訪問古巴時,古巴當局對異見記者的打壓就能看出來。

但是,儘管古巴政權越來越受到衝擊,作為拉丁美洲最後的共產主義專制陣營,卡斯特羅政權在該區域仍保留了極大的外交影響力,如今年在古巴哈瓦那達成的哥倫比亞和平協議即是一例。

米勒認為,古巴的未來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美國新當選總統特朗普將會如何行動。特朗普和彭斯都曾表示,將考慮取消奧巴馬的行政命令,除非古巴人們擁有真正的政治和宗教自由。這也是特朗普獲得居住在美國佛羅里達州大部分古巴裔美國人支持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