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沒有工業、男耕女作的年代,日朝而出,日夕而息,而女人的世界有著難以言喻的苦,好像上帝專門給女人鑄造了一個大牢籠,好好的女孩子一結婚就一步一步的走向牢籠,難怪賈寶玉每逢姐妹嫁人時要哭了。而女人又心甘情願地把枷鎖一套套地套在自己身上:照顧丈夫、侍奉公婆、女紅縫紉、生育哺乳、教育兒女.......世世代代不知忙煞多少女人,甚麼十忙!實是十苦,還沒包括妊娠和分娩,是何方神聖把她們馴服得如此服服貼貼? 

我想女性的悲苦實在是因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才屈辱依賴,因此,「家」就是唯一活命的地方,有家就有安身之所,生兒育女就有寄託、有希望,所以任勞任怨地套上枷鎖,又心有不甘地哭唱《十忙》,雖心有不甘感到萬般苦楚,但仍逆來順受,在沒有意識的懵懂中煎熬歲月。

歷史上有幾個卓文君這樣的女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逃出貴族家庭屈身當罏?況且史學家多人忖度是司馬相如的苦肉計,為的是女方家的錢。此說法如果成立,那說明甚麼問題呢?我想只能說明女人沒有主見,事事順從男人,或者說女人的愛是真誠的,一旦愛上一個心愛的男人是可以奮不顧身的,是可以犧牲一切的。

要說舊時代的女人只是做內,只是圍著鍋台、兒女轉,也不盡然,我的母親雖是纏足,一早就背著一個竹筐拿著耙子出去,天還沒大亮就背回一筐樹葉或樹枝,有時候是帶著鐮刀出去,背回來的是青草或蘆葦,攤在院裏曬乾,堆成大堆,頂上還用泥保護好,留待冬天取暖或燒飯。記得傍晚看到村東面有人家的煙囪冒煙,媽媽總是給我一根秫稈讓我去借火,而我總是膽怯怯的禮貌地說:「XX大嬸,我娘讓我來借火。」燒火的大嬸抬頭白了一眼,嘴裏嘟嚷著「地主的女兒」,沒好氣的接過秫稈,插在灶堂裏,我拿著秫稈一路往家跑,媽媽先是在灶堂邊放上點樹葉用扇子搧,有火苗後再放樹枝,火大了就可以做飯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