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秘魯利馬出席亞太區經濟合作組織(亞太經合組織)峰會期間接見特首梁振英。梁在會面後稱習近平肯定他和特區政府工作,但官方新華社報道沒提及梁特引述習談到的「港獨」、「釋法」,反而報道習近平當面促其「凝聚社會共識」、「保持社會穩定」,與梁的講法有別。外界解讀習近平不認可梁特施政,不乏警告其撕裂香港社會的意味。接近中南海的消息人士指,中央已明確否決梁振英連任,又透露金管局總裁陳德霖是北京當局屬意的人選之一,正積極遊說其參選。

距離特首選舉不足4個月、選委會選舉不足1個月之際,僅有退休法官胡國興宣佈參選,選情仍撲朔迷離。外界密切關注習近平在秘魯亞太經合組織峰會期間會見梁振英,可能透露梁振英能否連任的信息。

兩人在當地時間下午約5時半(香港昨晨6時半)在習近平下榻酒店會面,雙方閉門會面約45分鐘。列席大陸官員包括國務委員兼港澳工作協調小組副組長楊潔篪、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王滬寧、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栗戰書等。

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特首梁振英會面期間,梁坐姿顯得拘謹。(有線電視截圖)
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特首梁振英會面期間,梁坐姿顯得拘謹。(有線電視截圖)

梁振英承認未談連任

會後,梁振英向傳媒稱,習近平對香港情況十分清楚了解,充分肯定他和特區政府的工作;又稱習提及近日立法會宣誓風波,指「『一國兩制』下沒有『港獨』空間」,香港要依法辦事,包括執行《基本法》。

記者追問下,梁稱沒有就「港獨」展開討論,改稱「主席有講到釋法的必要性」。

梁振英又多次被記者追問特首選舉問題,他承認會面沒有提到他的連任問題。

官方報道無提釋法及港獨 與梁特不同調

兩個多小時後,中共黨媒新華社發稿,引述習近平聽取梁振英匯報後指,中央充分肯定行政長官和特區政府工作,「希望你帶領特區政府管治團隊繼續綜合施策,廣泛凝聚社會共識,著力推動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堅決維護國家統一,保持社會政治穩定。」

外界留意到,這篇官方報道中沒有提及梁振英引述習提到的「人大釋法」、「港獨」。政界亦紛紛解讀,習近平表態不無批評之意。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昨日出席傳媒茶聚時表示,習近平叫梁振英要「繼續綜合施策」,反映領導人見到香港嚴重撕裂,不想社會未來更加動盪,並無支持梁連任之感。出席同一場合的公民實踐培育基金主席及資深傳媒人詹德隆表示,習近平的說法猶如當年領導人叫董建華「查找不足」。

翻查資料,2004年12月,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當面向董建華指,要求特區政府「查找不足」。約3個月後,董建華於2005年3月宣佈「腳痛」辭職。

分析:梁振英亂港被批評

中國問題專家季達指,梁振英引述習近平指「充分肯定」,只是中共對下級官員的一般官式用語,沒有讚揚的意味;反而官媒報道中提到,習「希望你」「綜合施策」、「凝聚社會共識」、「保持社會政治穩定」,對應目前香港社會嚴重撕裂、梁振英利用「港獨」挑動衝突對立的實際狀況,當局說法有批評意味。

季達又提到,在有關釋法一節,梁振英的說法是「習有談及釋法的必要性」,接下來續稱釋法「涉及國家領土完整、沒有妥協空間……因此人大釋法的決定是必須」,明顯是梁有意自行解讀,這從兩小時後中共官方報道不提港獨、釋法可見一斑。

中南海消息人士: 梁確定不能連任 將被查

而據接近中南海的消息人士透露,梁振英鐵定不能連任,所以他遲遲到今天還沒有宣佈競選,也是因為沒有得到北京的首肯。昨日習近平見梁,只是常規性的一個舉措,「梁振英不要自以為是」,而且席間也沒有提到連任的事情。

消息認為,梁振英除了不能連任之外,馬上面臨的就是UGL調查,或面臨牢獄之災。因梁的前任曾蔭權只是收受區區小甜頭,就被控以貪污罪,預示著對梁振英的處理將更為嚴重。

指特首「要懂經濟」 北京屬意陳德霖出選

談及未來特首人選,消息人士稱,北京希望挑選一個懂經濟的,而且各方面都容易接受的人選,擔任下一屆香港特首。據稱,北京較屬意金融管理局總裁陳德霖。陳德霖專攻財金事務,是前任總裁任志剛的副手,在1998年金融海嘯一仗中,是外匯基金千億入巿「打大鱷」的財金官員之一,對於穩定香港金融市場很有經驗。

不過,消息稱,聽說陳德霖年薪一千萬,他自己不想做。「現在北京正在動員他,還沒有定下來。」◇

亞洲金融風暴期間 陳德霖王岐山曾合作

今年62歲的陳德霖,由2009年10月1日起出任金融管理局總裁至今,該局職能廣闊,除一般貨幣政策,也監管香港約200家銀行,以及管理數萬億港元的外匯儲備。陳德霖1976年中大畢業後加入政府擔任政務官以來仕途暢順,93年金管局成立時獲委任助理總裁,  96至05年擔任副總裁一職。

2005年12月,陳德霖短暫離開政府,擔任渣打銀行亞洲區副主席,2006年創立有「特首御用智庫」之稱的智經研究基金。到2007年,他被委任為曾蔭權特首辦主任,期間主理擴大問責制,卻發生副局長及政治助理被爆外國國籍及薪酬風波。

參選需棄千萬年薪

2009年10月接替任志剛出任金管局後,陳德霖2014年完成首個任期,獲續約5年,目前整體薪酬組合達1,023萬元。意味著他辭職參選一旦落敗,會失去千萬年薪。

陳德霖除了98年金融風暴助曾蔭權、任志剛及許仕仁三大財金官員入市「打大鱷」的「功績」外,另一仕途關注點,是有指他曾有過一段與習近平反腐核心人物、同樣出身財金系統的中紀委書記王岐山合作的經歷。

王岐山救粵投 陳德霖接頭

98年亞洲金融風暴期間,廣東省的窗口公司廣東國際信託投資公司(GITIC)出現財困,未能償還兩億美元的債券本金,連帶系內的粵海投資(下稱粵投)及廣南均出現周轉問題。地位等同國企的GITIC,成為第一家正式破產的中國大型金融機構,數百家信託公司亦隨之倒閉。

當時,總理朱鎔基委派時任廣東省常務副省長的王岐山,負責處理債務重組,核心方案是將東江水注入粵投,以保住粵投。當時港府與粵投簽訂30年供水協議,估值高達22億美元,債權人最終接受方案。王岐山因此被外媒稱為中國「救火隊長」。信報前副總編輯游清源2012年曾撰文透露,王岐山當年來港處理GITIC債務,接口的港方代表正是陳德霖。在推動香港人民幣業務上,王岐山與陳德霖也有不少合作機會。

2009年底,陳德霖上任金管局總裁後首次率領銀行公會代表團上京,便獲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王岐山在中南海紫光閣會見,會上王岐山讚揚香港對當時金融海嘯應對得當,並以「大河有水小河滿」比喻將惠及香港。◇

【泛民建制解讀「習梁會」】

民主黨立法會議員涂謹申強調,留意到習近平要梁振英「廣泛凝聚社會共識」,因為梁振英一直在撕裂和分化香港社會,相信這番話意思是要求梁振英不要再撕裂社會,「我覺得大方向就是凝聚社會共識是香港目前很需要的,而我覺得梁振英似乎是做不到的,習近平是提醒他是一個很重要的啟示。如果到處都要畫線,甚至挑動社會矛盾,要將大選的結果推翻,搞到十多、二十多個議員都有問題,涉及百多萬選民的情緒。」

涂謹申又說習雖肯定梁及特區政府的工作,那也是官方場合的客套話,「作為官方場合他當然是要繼續帶領,除非你叫他馬上『腳痛』,我覺得在這段時間凝聚社會共識是真的重要的,不要再有大的政策割裂、分化,甚至是影響穩定,我覺得是特區政府,尤其是梁振英在餘下數個月必須要謹記的。」

民建聯李慧琼則表示,中央是希望梁振英繼續做好工作,並未釋放支持其連任的訊息,「我就沒有這個解讀,但是由於社會發生很多事,香港的矛盾也多,我相信主席亦是希望行政長官在未來的時間,繼續帶領司長、局長做好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工作。面對社會新形勢,亦要做好維護『一國兩制』的工作。」又說,習近平指高度肯定特首和政府工作,說法跟過往沒有明顯分別。◇